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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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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孙婆婆更狠,她扶不起路峋,也像他一样扑通跪下。“老婆子我有罪,都是我害了虞老师,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这条老命就不要了。

你不让我和你一起找,我知道我腿脚不便,跟着还得照顾我是个麻烦。我去叫醒柱子,让他跟你们找找。”

两人也想看看她屋内的情况,不多推迟就跟了进去。

进了屋一路跑来的刘梅还在喘着,路峋一脸的泪也没来得及擦。

叫醒了柱子,他半闭着眼一副醒不了的样子,依依呀呀的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家里全都整整齐齐的,虞恒再瘦弱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该没有反抗。

刘梅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疑了,说着算了,拉起了路峋。

两人走后,柱子揉了揉眼睛。“妈,你怎么哭了。咦,我刚才忘记问路医生虞老师的伤怎么治了。我得去问问。”

孙婆婆揪着他的耳朵。“把这事烂在肚子里,除非你想让我死。”

柱子听到这字,哭着摇头。“不行,家里就我们俩了,妈你别不要我。”

孙婆婆满意地摸摸他的头。“睡吧,妈不走,妈还要给你娶个好媳妇。你睡醒有精神了就娶。”

给柱子下的瞌睡药重,被摸头的感觉太舒服,没一会他就睡过去了。

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回来了,孙婆婆又去地窖给虞恒带去了绝望。

这次路峋哭喊着说的,虞恒虽然听不清,但多少听出了他的声音。

看到孙婆婆下来,就知道这次又走了。

她绝望地看着孙婆婆嚣张的笑,哭都哭不出来了。

孩子们又带来了一群家里没活的人,大家趁着天亮,把附近几个村子问了个遍。

虞恒在近几个村子还是很出名的,参与找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些名声不好昨天还出过门的单身汉,大家都是一家一户地敲门进屋检查一圈。

路峋最后也顾不得礼貌,效仿了这个并不算好办法的行为。

随着太阳落山,路峋觉得自己在发疯的边缘越走越远。

把附近几个村的单身汉家里都闯过后,几人一寻思,还是怀疑上了孙婆婆。

她家里,可是也有一位单身汉啊!

大家毕竟只是怀疑,傻柱人是呆了些,心眼又不坏,孙婆婆平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个老太太一个傻子,闯进别人家里如果误会了她,心里实在过不去。

距离虞恒失踪整整一天一夜了。

路峋不敢歇着,他一向干净的鞋子早沾了脏泥。

脑子一旦空下来,就听到虞恒在叫他,叫的凄惨绝望。

家里最穷时,母亲工资还没发下来,他上学都是问题。

是虞恒的妈妈蒋言以去他家找虞恒的说法送了些钱过去。

她顾忌着路家人的面子,没让别人知道这事,可路峋知道。

虞恒为了给他讲题,为了一起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她每天都睡得晚。

说起来是一句话的事,可虞恒每天为他辅导功课时,却是一分一秒都认真着。

没有虞恒,就没有能考进c大的路峋。

几个男生在同一个宿舍闲聊时,大家也好奇他对虞恒的心思。

他说,她是个好姑娘,对我很好,我欠她很多。

欠的太多,就觉得跟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无法把两人放在同等的位置去考虑。

早知今日,他该在明白虞恒心思时,就明确告诉她,他不会喜欢她的。

看到她的时候,他眼里只有他自己是如何的卑微,如何的差劲啊。

或许他该严厉些,撕破脸皮让她走得远远的。

她那么喜欢画画,她应该在干净明亮的画展里听别人夸她。或拿起画笔描一副山河秀丽,万家灯火。

而不是湮灭在这表面美好的深山画卷里。

他该如何对蒋姨和虞叔交待?

他们又如何接受唯一女儿出事的消息。

路峋在大家的争论声中低着头,似乎下定了决心。

不敢再耽误,他飞快地跑去孙婆婆的村子。

虞恒给他的人生点亮了那么多希望的灯盏,他不能让她的人生被黑暗吞噬。

就算被冠上欺负老弱痴傻的坏名声,他也要去。

孙婆婆也从村民那听说了找虞恒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也越来越疯狂。

竟然敢闯进别人家里去搜,虽然闯进去的都是名声不好的单身汉家,但她还是慌了。

她找了几件干净衣服,叫醒了柱子。

“柱子,去拿块热毛巾给虞老师擦擦身子,虞老师生病了不方便动,你给他换身衣服。

全身都换下来,我好给她洗洗。”

柱子半睁着眼,满是疲惫。“晚点吧妈,我再睡会。”

柱子人不坏,但毕竟是小孩心性,没那贴心的想法。

晚点被发现了怎么办,孙婆婆心里很慌,只想他们赶紧生米煮成熟饭。

此时倒是后悔怕他跑出去给谁乱说,她狠心灌一大份安睡药来。

“你平时还说虞老师对你好,这会给她换个衣服都不愿?”

“愿的。”柱子果然被她激起,打着哈欠拿起了孙婆婆备好的衣服。

孙婆婆拉住他。“虞老师要是不让你帮忙,是怕给咱添麻烦。你不用管她,给她脱下来就是了。”

“哦。”柱子愿意是愿意去,就是因为没睡好,有些无精打采的。

孙婆婆想了想,到底没跟去。

柱子听他哥说过一些男女之事。

在那黑暗里碰到女孩子柔软的身体,他一个成年男人难免有反应。

若是她在旁边,恐怕他那傻脑子就不会想到别处去了。

而孙婆婆显然低估了柱子对虞恒的尊敬程度,也低估了虞恒的决心。

柱子按她想的那样,非要上前给她脱衣服换一身干净的。

虞恒不顾身上的疼痛拼命反抗着,说着他再动手她就在墙上撞死。

柱子不敢再上前,委屈中忍不住又打起了哈欠。“你衣服脏了。”

虞恒想起孙婆婆说她给柱子喂了药,看这样子想必还没缓过药劲儿来。

她指了指远处。“你在那睡一会儿吧,换洗衣服也得等天晴了对吧。”

柱子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倒是开心地找个角落继续睡去了。

虞恒松口气,想必过一会,孙婆婆就算不下来,也会在地窖观察一下的。

“路峋,你还不来吗?”虞恒靠在土墙上,陷入了绝望。

好几个人闯进了她家,孙婆婆心里一惊,装作一脸担忧地迎上去。“怎么样了?”

路峋二话不说,再次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孙婆婆,求您了。

她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还指望她养老,她不能留在这。

她是因为我来的,我必须好好地把她带回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孙婆婆挤了泪出来。“我知道你怪我没看好虞老师,可我一个老婆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昨天还是虞老师帮我的,我要是知道会出事,我肯定拉着她不让走啊。”

路峋皱了皱眉,为难后坚定地说着。“抱歉孙婆婆,我要在您家里找一下。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东西的。”

孙婆婆一愣。“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欺负我老婆子没人撑腰是不是?”

刘梅想说什么,路峋阻止了她。没必要再让她也背上坏名声。

他起身,认真地看着孙婆婆。“婆婆,我没有针对你。虞恒没找到前,谁都有可能。如果她不在,你打我骂我要求赔偿都行。”

她说完,学生们已经四散开了,孙婆婆一人根本拦不住。

上面这么热闹,虞恒也听清了些声音。

她叫着柱子。“柱子,柱子……”

奈何她发不出什么声音,愣是没把柱子叫醒。

山区里为了储存蔬菜和其他东西,几乎家家有地窖。

挖地窖的地方也大致相同,很快就被人找到了地窖口。

听到没有声音呼救,路峋几乎是红着眼就要去掀开。

孙婆婆突然叫住了他。“不好吧,我儿子也在下面。”

这话说得含蓄,只有小孩子没听懂话里的得意。

路峋上前抓住她的衣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好心送你回来!”

孙婆婆同样有些疯癫。“那就好人做到底,给我家柱子当媳妇。”

刘梅和几位大娘把众人遣散,搬开地窖的木板下去。

虞恒听出了声音是来救她的,重获新生的喜悦冲上了头脑。

从昨天起,她是一分一秒地熬过来的,不敢睡不敢放松,还渴着饿着。

得知要被救走,精神一放松,控制不住地晕了过去。

几位女人下来看到一角的柱子睡得沉,衣着也整齐,多少放心了些。

昏迷前的虞恒拖着重伤的身子向前挪了些,从地窖口透进来的光线照到了她身上。

一向爱干净的虞恒满身的泥,胳膊和腿上似乎还有血迹。

最重要的是,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被套了破旧的车锁,链子从里面穿过,又锁在了梯子上。

几人下来前,虞恒已经晕过去了,她们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有些担心地在她脖颈处探了探呼吸,松口气后对旁边的人点点头。

几人分工,刘梅爬在梯子上对路峋和大黑吼着向孙婆婆要钥匙。

两个大娘去叫醒柱子,怕村民传坏话。哪怕虞恒的衣服完好无损,也必须让柱子同时衣着整齐地出现,证明两人没发生什么。

孙婆婆再坚持也没了意义,乖乖地拿出了钥匙。

刘梅上来时,已经说了虞恒没事,这没事的意思大家都懂。

路峋就抓着钥匙赶紧冲下了地窖。

他下了梯子看到虞恒时,整个人呆住了,眼睛因为愤怒睁得又大又圆。

大娘心疼地叹口气,夺过钥匙开了锁,几人慢慢把虞恒交替着抱了上去。

上去后,路峋冲到揉眼睛一脸困意的柱子面前,上去就给他一拳。“为什么要打她?

别人欺负你骂你傻的时候,是虞恒赶跑了那些人,说不可以这样骂你的吧。”

孙婆婆冲上来,和其他人一起拉开了两人。

只有孙婆婆是护着柱子的,其他人拉住路峋只是不想他惹出什么事来。

“打他干什么,你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一直不肯碰虞恒,你以为她还能清白吗?

虞老师是我打的,要不是柱子拦着,她才不是只这点伤,有什么冲我来,柱子一直不听我的话,一直在帮她。

要不是我怕他出去乱说话被你们知道,我也不会给他喝那么多会睡的药。”

柱子之前在地窖时,虞恒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和他接近。

加上是阴天,光线不强。他一直不知道虞恒受了多重的伤。

现在看到她昏迷着,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血迹。

当时就哭着问孙婆婆。“妈,虞老师流血了,她会死吗?对了路医生,昨晚虞老师对我说让我问问你该怎么治的,可我今天没起床,我太困了。她还让问刘老师,把人关起来是不是错的,我真的太困了。”

路峋暴怒的脸僵在那,众人看他没有挣扎的意思,都松开了束缚。

他瘫跪在地上。“是我害了她,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回来,我不该让她跟来山区,我不该让她跟在我身边啊!”

刘梅过来拉他。“别说没用的了,这就你一位医生。”

把虞恒简单安置下后,路峋借了村长的自行车回去拿药箱。

他这一路跑得急,来回就半个小时,几乎是站着骑的,回来时满身的汗。

来不及擦,就背着药箱过去了。

虞恒的衣服被刘梅和几位大娘慢慢地换了下来,那些沾着血迹的地方不敢硬揭,只能把衣服剪烂。

她们的动作再轻,若是平时的虞恒早就醒了。

她或者太累了,一直没有醒的迹象。

探了她的鼻息,还算稳定。

路峋沾着药水,一点一点地浸湿她沾着皮肉的衣料。

一点一点地揭着,虞恒没醒,路峋倒是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处理重伤处时又忍不住抽泣。

给虞恒处理完伤口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山区的晚风很凉,春秋季早晚温差也大。

其他人都加了件外套,只有他薄薄的长袖还满头的汗。

他留在了这个村子过夜,本来说让他到大黑家和他挤一晚。

但路峋不放心,怕虞恒半夜醒来害怕不安,就在她的房间地上铺了草,又铺上被子将就一晚。

虞恒发生了那样的事,还受了重伤。

对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闲话,谁都没有多说。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点,当时刘梅去给孩子们上学了。

路峋正和前来的警察说着情况,听到大娘说人醒了。

虞恒醒来时,眼神不像之前清澈明亮,带着浓浓的害怕不安。

她没让任何人碰她,女人也不行。

路峋坐在床边,没伸手去触碰。

他轻声说着。“阿恒,没事了,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你听,警察来了,不会放过他们的。”

虞恒倒不是没从惊吓里回过神来。

而是对这个地方不再信任,不再觉得每个人都如她所看到的这样纯真善良。

她依然哑着喉咙。“我想静一静。”

大家退了出去,只留下路峋一个人。

她昨天有些发烧,路峋喂了些药,没想到感冒这么重,让喉咙哑成这样,怪不得没有听到呼救。

“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配点治嗓子的药。”

虞恒点点头,整个身子忍不住蜷缩到一块。

过了好一会儿,路峋端着温水进来送药,她配合地起身吃了点药,又吃了点东西躺了回去。

孙婆婆打她时,虞恒都是侧着身子的,伤都在一侧,倒是不影响休息。

睡了这么久,哪里还睡得着。

路峋拉了椅子坐在不远处。“阿恒,对不起,是我的疏忽让你有了这次无妄之灾。对不起……”

他低着头,泪意又翻滚上来。

路峋很少哭,因为没有爸爸,家里的重担都在妈妈身上,他很小就没有撒娇的机会。

小时候顽皮,经常挨打,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虞恒的泪顺着脸流进枕头里,她侧躺着面对墙壁,路峋也看不到。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稳了稳语气。“也不能全怪你。”

那时她还是有一点点意识的,她听到路峋吼孙婆婆时的绝望悲痛。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一定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但你的伤有点重,要养一养。

你也不想回去后被父母看到这伤吧。”路峋叹气,想上前安慰又忍住了。

“我知道。”虞恒同意了。“把这事烂在肚子里行吗?谁都不要说。等我们离开了这,就只有你知我知。

不过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受了皮肉伤。不让说是怕知道的人多了传到我爸妈耳朵里。”

路峋爽快地点头。“好,下午我跑去镇上,找找最好的药,这几天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虞恒没应声,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两人所在村子离得不远,去镇上却离得远了,就算有村长的自行车代步,也有很远的路程。

晚饭是刘梅和大□□她端到跟前吃的。

天色暗后,大黑离开了,刘梅坐在床边和她闲聊。

看着虞恒的伤势,刘梅叹着气。“你也是,保什么清白,落得一身伤,都21世纪了那层膜有那么重要吗?

这是找到了,要是找不到命都没了。”

虞恒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耐心地解释着。“当然命重要。但你以为我如了她的意,她会把我放出来吗?她只会觉得我在假意迎合,或者还会做出更多我无法想像的事。不过,我也确实有些接受不了被不喜欢的人……那样。”

刘梅一想也是,叹着气拍拍她的肩。“没事了别想了。你看好人还是多的嘛,你是没见,找你的人可多了。”

虞恒低着头,有些害怕地向怀里缩了缩。“梅子,你知道吗?孙婆婆一直叫我虞老师,她对我笑着感谢我送她回来时是叫虞老师。

把我打晕关在地窖,劝我嫁给柱子时叫虞老师。

她拿起铁链、篮子打我的时候还是叫虞老师。

我一直以为虞老师这个称呼,是大家对我的喜欢,是尊敬。原来,它只是一个称呼,与虞恒这个称呼并没区别。”

平时阳光明媚的虞恒如今低沉着嗓音说一些让人难受的话,再加她嗓子沙哑着,就更难受了。

“你别这样想,坏人嘛总是有的,但好人多啊。今天上学时,同学们一直问我你的伤势。我怕过来你嫌吵才让他们走的。”

说着,刘梅顿了顿。“不过你确实不适合这个地方,你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成长在一个温馨的环境里。

大家都喜欢你,坏人对你来说很遥远。所以你会帮孙婆婆,会没有防备。

善良没有错,永远不会错,但它需要铠甲。

说句不合适的话,我一直不开你和路峋的玩笑,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不合适,可能在一起了也走不到最后。

或许在这个他拼命救你的时间段说他缺点有些不好,但这是事实。

如果你没有防备地善良下去,像他那样同样对人不设防的心理是不够的。

你们之间有一个人不能改变,是很难走远的。你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却很难成为最好的恋人。

他可以拼命救你,却不懂怎么保护你,你懂吗?”

虞恒没有说话,刘梅长叹口气起身,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四年满了就走吧,你还有几年青春能等他成熟起来呢?就算等到了值得吗?”

刘梅说着路峋不熟悉这个村子的路,天色晚了她去接一下。

其实是想让虞恒一个人静一静,她走出门时只听到虞恒轻轻的哭声。

她从到这的时候就是一副温柔明媚的样子,很少把不好的情绪展露给别人,相处三年多,刘梅也是第一次听她这样哭。

路峋回来的时候,虞恒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迎上虞恒担心的眼神,说着没事,天黑的时候都是熟路了。

重新给虞恒的伤处上了药,胳膊腿倒是好说,脖子上被铁链磨出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沾了铁锈,要一次次地清理干净,不然会留疤。

最先想到的不是丑不丑的问题,而是回去后不能被父母看到。

胳膊腿有疤还能说是摔倒了,山区路再不平,脖子上有伤却混不过去。

昨晚虞恒睡得沉,怕她因为疼乱动是刘梅和他一起处理的右侧伤口。

现在只剩下两人,虞恒还清醒着,路峋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也接待过还是小姑娘的病人,当时就明明没想这么多的。

虞恒没他那些杂乱的想法,只是想着疼点也行,赶紧长好千万别留疤。

她轻扯着衣领,歪了歪头,十分配合。

路峋整理了心思,拿出棉签和新买的药膏凑近了些。

山区通了电,灯却不像以前小镇的那样明亮,永远发着昏暗的泥黄色,让她自己上药怕是不方便。

女孩纤细白皙的脖颈有些抢眼,锁骨漂亮又精致。

他轻咳了下排除杂念,轻轻地给她药膏。

药膏有些凉,虞恒不适地轻皱了眉。

他抹开的动作格外轻柔,有些麻麻的痛感,倒是能忍。

路峋注意到她的皱眉,轻声安抚着。“这是镇上最好的药了,不会留疤的。”

“恩。”虞恒淡淡地回应着,也不算担心。

脖子处只是被铁链磨损得破了皮,如果清理干净了,多半不会留疤的。

处理好伤口后,虞恒又侧躺回去。

想对他说四年了咱们到时间就回去吧,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孩子们上完课,纷纷跑来看她了。

虞恒的感冒还没好透,喉咙倒是好转不少。

声音不再沙哑,听着也不是那么让人难受了。

孩子们安慰过她后,有不太会说话的孩子直接问着,虞老师还会教我们吗?

虞恒沉默着,看孩子面带乞求,说着想让她留下,他们会保护她的。

说以后她出门了,他们一定跟着。

孩子们的主意多,一人一句慢慢把虞恒逗笑了。

村民们也把家里要养到年底的鸡鸭杀了,给她熬汤补身子。

看着村民和孩子们和善的脸庞,虞恒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她已经决定四年期满后要走了。

一方面是怕了,另一方面是想家了。

她被关在地窖时,心里一直想的是爸妈救我,却不敢念一个字。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只有她这一个孩子的父母该如何自处?

妈妈蒋言身体一直不好,如果知道她有了意外,可能会一病不起吧。

小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与爸爸相处不多,但虞丰同样疼爱她。

她现在顾不得路峋了。

如果他依然不走,那她就离开了。

虞恒能下地后,路峋还是多留了几天,不过是去大黑家借住了。

白天看她教孩子们上课,闲时给她按摩和她散步。

扶着她早早地爬一处小山找到信号给父母聊天报着平安。

晚上和她一起检查孩子们的作业。

那半个月里的路峋,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关于这事,村长帮着和警察说的,就少了很多虞恒要到场的机会。

母子两人都被抓走了,柱子智商有问题,他不会像孙婆婆一样好判。

虞恒也没生气,她当时害怕柱子是一回事,准确说,柱子确实也算帮了忙。

她又恢复了以前温柔明媚的样子。

胳膊腿的伤结了痂,脱落后就没事了。

那些被铁链甩出的青紫痕迹,大概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彻底消褪。

算算时间,也就到了四年期满的时候。

她伤好后路峋就回去了。

被虞恒教过的孩子,因为家穷加上成绩并不突出的关系没继续上。

那些孩子和她一起去邻村找路峋。

一路上听虞恒讲a市和她小镇上的事,也不觉得闷。

后来无意中听到路峋和他家人打电话,那边催着他们办婚礼。

他调皮地围在两人之间调笑着。

谁都知道虞恒不会留下了,她教满了四年,不是带着恐惧怨恨走的,他们也没什么可挽留的话。

再次去路峋时,她听到了他和萧水的电话。

下山时,和她一起的孩子还说着怎么回来了没找到吗?

她没多说,和那孩子刚来就回去了。

这次来,是和他商量一下时间的。

半个月前,他们的报告已经交上去审批了。

路峋说,村上有位爷爷的病得再观察一阵子。

他要多留半个月看一下,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她来问问情况,却听到了那样的电话。

虞恒以为路峋愿意离开,是因为想和她一起离开。或者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担心了。

原来……也有萧水的原因吗?是因为萧水说想他了吗?

回去后,虞恒收拾了东西,和李月说过她被人关起来的事不许对她家人说后,就把她带了回来。

这期间有好几天的时间,路峋一直没来。

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想法,从来不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之前所有的温柔都是愧疚,怕不知道怎么对她家人交待吧。

虞恒带着李月踏上归途,耳边不是火车的轰鸣声。

而是被解救后,大家的安慰声。

“虞老师别怕,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用管。我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身子骨好着呢,不用担心我们这些粗人……”

“虞老师放心吧,以后谁都知道不能动你啦。不然就惹众怒了……”

“虞老师就是太善良了,别害怕啦都过去了……”

“虞老师别害怕……”

“虞老师……”

所有人都是安慰她,她很感谢她们,真的很感谢。

她会听他们的话,保护好自己,不要有太多的善良。

忽然有一道清冷声音在一片纷乱的杂音里低沉却清晰。

“别怕,不是你的错。”

虞恒竖起耳朵,想听清这道声音的来源。

他似乎又近了些,缥缈又空灵,轻柔地说着。“不是你的错。”

“阿恒,不是你的错,别怕,阿恒。”

所有人都在劝她坚强,暗示她不要有软弱的善良。

她们其实也对,都是无关者的小小建议。

只有那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疼,像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般。

不止是在说别怕,话的背后还有要保护她的决心。

善良没有错,她可以继续遵从本心,把大家带给她善意传递下去。

不用怕危险,他会保护她的。

软弱的善良也没关系,他会保护她的。

声音的主人从纷扰的人群里走出来,对他轻笑着。“阿恒。”

虞恒睁开眼,石原宽厚的背挡了灯光,不至于刺眼。

看他手里拿着纸巾,虞恒这才感觉到脸上的湿意。他在给她擦泪,轻轻地叫醒了她。

虞恒半起身扑到石原身上抱住他,正好听到外面一声惊雷。

他大概知道虞恒梦到了什么,虞恒还是避开那件事。“雷声太大了,有点吓人。”

石原轻笑着,把手里的纸巾扔到床下垃圾桶里。

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安抚着。“恩,是挺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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