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才露了笑?模样?,道:“那便过来坐下吃茶,再用些?点心,用了一早上的功,是也该累了。”
小皇帝坐下吃着荷花酥,笑?道:“不?累不?累,儿臣一想到一会儿的大事,就充满干劲。”
向晚闻言,目光却是闪了一闪
,也说不?清心中究竟是忐忑,还是期待,只觉得这一早上,心始终悬在半空似的。
既怕,又想要个痛快。
怔神间,手却在桌子底下被人悄悄握了一下,他一抬头,就见司明玉笑?得温柔,像是有意要让他安心似的。
“臣替晋王府上下和家夫,多谢陛下,多谢太后。”她难得地端正?了神色,沉声道。
“小姨,”对?面的小皇帝皱眉挤眼的,“别人讲君臣之礼也就罢了,唯独你这样?,我实在不?习惯得紧。”
太后只淡淡地笑?着:“如何说这样?的话,你们又何尝不?是在帮朝廷。”
她望着司明玉和向晚,忽地叹了一声:“你们两个孩子,都?是命苦的,这些?年受委屈了。”
“您这是说哪里的话。”司明玉仍是满脸笑?意,好像对?方口中的命苦说的不?是她一样?,“这些?年栖霞城里,哪还有比臣活得逍遥的,您也不?会没?有耳闻。要说委屈,家夫确是委屈了一些?,不?过今日沉冤即将?得雪,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是啊,好日子。”太后看了看身边小皇帝,像是在感叹,“我们孤儿寡父的,一晃竟也这么些?年过来了。”
小皇帝吃罢了点心,正?拿帕子擦手,闻言赶紧安慰他:“父后,咱们别老追忆往昔,如今儿臣长大了,不?再像从前一样?无用了,将?奸佞一个个扫清,便可独当?一面了。往后您就可以渐渐地少?操心,享清福了。”
脸庞还稚气未脱,话音却斩钉截铁,硬生?生?将?太后都?给逗得笑?了。
“这才到哪儿,你才几岁?”他好笑?道,“哀家倒是盼着好享清福,你也得好好读书,快些?争气才是。今日才是开了个头,往后长着呢。”
说罢,又问司明玉:“待此事了了,你可有什?么计划?如今在栖霞城里,也就你父亲一人了,虽说当?年立了规矩,皇亲无故不?可入京,但你要是喜欢新都?,也不?是不?可以破例,哀家让人替你找一处宅子。”
“多谢太后。”司明玉笑?呵呵的,“只是臣自幼住在栖霞城,都?习惯了,也懒怠动弹,这事毕了之后,仍旧回去过我的逍遥日子。”
“你要是志向如此,”太后点点头,“那也好。”
正?说话间,外面却有宫女?来报:“启禀陛下,启禀太后,安国姥已经在太极殿候着了。”
“这便是极好的了。”小皇帝忽地来了精神,一拍手,“咱们走吧。”
……
太极殿内,安国姥怀里揣着几份文书,正?如常候着,打算一会儿给太后和陛下过目,再就近日事务简略汇报一番,便也没?有其他的事了。
她作为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仍时?常入宫奏事,兢兢业业,审慎端正?,向来为人称道。而太后和陛下待她都?极为客气,她奏上去的事,那二位几乎是无甚异议的,这一套流程,她早已驾轻就熟了。
听见外面宫女?通传“陛下与太后驾到”时?,她神色自若,转身就冲着门口行礼。然而瞥见后面的另两个身影时?,动作却显然地一僵。
司明玉那丫头,和她的王夫,如何会也在这里?
但到底是官场浸淫多年,失态只在一瞬间,她已端起得体的笑?容,甚至开了一句玩笑?:“臣是听说,小王女?和王夫今日要入宫觐见,只当?是已经回去了,还遗憾没?能?打上招呼,原来是专程等着臣呢。”
司明玉笑?得亦是和气:“是啊,听说您也要进?宫,晚辈可不?得和您见一面吗。”
说话间,太后与小皇帝已经登上玉阶。小皇帝坐龙座,太后另有一把椅子在侧,便如往日听奏一般。
“哀家带他们同?来,正?是等着爱卿呢。”太后微微一笑?。
他声音并不?如何高,许是在这空旷的大殿里的缘故,竟显得有些?冷。
安国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脸上却犹自带笑?,“只是臣今日所奏,皆是朝廷要事,小王女?与王夫在朝中无职,这若是要听,怕是耽误了他们的时?辰。不?若待事毕后,移步他处再叙。”
太后仍是淡淡地笑?着:“不?忙,爱卿要奏的事,可以稍后再说。哀家另有一件新鲜事,也想说给你听听。”
“哦?”对?面拱手,“臣愿闻其详。”
只听御前的宫女?忽地扬声:“宣证人进?殿——”
传令声一重一重地传出去,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殿中诸人皆平静,唯独安国姥陡然脸色僵硬,惊疑不?定。
却见外间走进?两个人来,一人是金平侯,另一人她甚至不?大认得,细看了几眼,觉得仿佛是都?察院的。
龙座上的小皇帝嗓音清亮:“爱卿,这是金平侯,与都?察院副都?御使沈苓。”
安国姥脸色雪白,一言不?发,就听金平侯拱手道:“臣请奏安国姥贪赃枉法,并谋杀皇亲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