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你还没这样叫过我呢。
想当初自己去找谷木神君,还是被司月中途拦了下来,她被司月骂了一顿,话里话外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去。
“重英,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情劫这事我找别人去帮辰逸,你别去了。”司月拦着顾蓁。
“我意已决。”顾蓁绕过她。
“取情念的过程很痛苦,你没这个必要。”司月又上前一步。
“有这个必要。”顾蓁轻轻拂开她的手,道:“是你说的,辰逸历情劫,那她就不能喜欢任何人,否则飞升无望,我既要帮她,取情念这一步就不能少,司月,别再管我了,我只想去找她,不管她在哪。”
司月看顾蓁又往前走,她在那站了一会儿,本来不想再跟的,可是又怕真出意外,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谷木神君听到顾蓁的来意惊着了,她手一抖,差点把古树上缠绕的新枝给剪断。
“为了辰逸神君?”
顾蓁点头。
“傻。”谷木神君无可奈何叹气,“要不你再想想……”
“不用了。”
“你也是奇怪,割舍七情六欲,到时你再见到她又能怎么样?”谷木神君觉得难以理解,于是她开始费口舌劝顾蓁,“你只会记着这个人,记着你们发生的事,可是你心里不会再有之前的感觉了。”
“再好好想想,不管是人还是神,总会有感情放不下的,也许过个几百年,你就忘记她了,喜欢别人了。”谷木神君笑眯眯的,“我看你身后跟着的人就很不错。”
这时,司月踩着云,气喘吁吁从后面赶来,她好不容易追上了,扶着顾蓁的肩膀,喘不过来气,“谷木,下手轻点啊,她一根筋,劝不动了。”
顾蓁看了司月一眼,摇摇头,对谷木神君道:“不用了。”
“好吧好吧。”谷木神君表示投降,“那你跟我来,前方百花之处有我划的一道结界,没人能打扰。”
顾蓁听闻上前,司月也跟着。
三人穿过香气迷人的百花,谷木神君淡绿色的衣袍飘散,赤脚踩在泥土之上,她抬手将顾蓁拉过,司月心里一惊,这就开始了吗?
“开始的时候或许没有那么难受,之后……”谷木神君俯身从一旁的清池中沾了些水,点上顾蓁的眉心。“你只能忍着了。”
刺痛从眉心传来,顾蓁微微一颤,她看见一条清晰的银线从自己的眉心慢慢抽出。
一道白刃闪过,那条银色被生生切断,顾蓁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冷汗都下来了,她隐约听到谷木神君在自己耳边说:“九十六道切口,才能将情念取出,刚刚只是第一道。”
顾蓁微微点头,示意谷木神君继续,她眼神凝聚了片刻,倏然间身旁的花瓣齐飞,谷木神君狠狠心,将那条几近透明的线拉出更多,然后下手斩断。
这下是真的太疼了,疼到顾蓁站不稳,她脸色苍白的跌到地上,司月吓坏了,连忙过去扶她,顾蓁五指深深抠进泥土里,额头上的汗珠如雨下。
疼,太疼了,疼得她浑身打着寒颤。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明火燎着自己的身体,带有灼烧般的刺痛,她扶着司月站起来,摇摇晃晃,像被拍碎了的粉末。
谷木神君看她这样实在痛苦,便道:“我一次多断些,虽然更疼,但好过一次次受折磨。”
“多谢……”顾蓁虚弱道。
到后面,落在地上的已经不是汗珠,而是一滴滴血水,被拉扯的疼痛和记忆一寸寸吞噬着顾蓁,她隐约看见一张模糊的脸从她脑海里渐渐消失。
她要追不上她了!
顾蓁想拼命喊她,可是那人不回头,只拿着一把朱红色绳结的银剑转身。
辰逸!等等我!
顾蓁追着她,然而前方有一道结界瞬间将她弹回来,她摔在地上,尾骨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结界里。
顾蓁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矫情过,但是她真的想说,辰逸,我摔倒了,你知道吗,你怎么不来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