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
楼星环：“你该走了。”
“我不走，”鹿冰酝抱手，道，“青水还在吃饭，我上去也没事干，你带我去你干活的地方看看。”
楼星环看着他，纹丝不动：“不合适。”
鹿冰酝指着他手里拿的水囊：“吃了我的饼，喝了我的水，就要听我的。”
楼星环有些败下阵来，无奈地撇开目光：“拿走吧。”
他在前面走，鹿冰酝如愿以偿，美滋滋地跟上去，边走边问：“佟姨是经常给你做衣裳吗？”
楼星环摇头。
在他小时候，佟慧确实经常给他做衣裳，缝补刺绣是家常便饭，但是后来他家出了状况，佟慧开始生大病，楼星环就不让她做了，怕伤眼睛。然而佟慧总是背着他偷偷接活干。
他解释说：“她以前是绣娘。”
一出去，大太阳令人无所遁形。
楼星环看了眼鹿冰酝被晒得微红的脸颊，把他带进阴凉处走。
鹿冰酝恍然大悟：“难怪她绣工这么好。”
有这手艺，蒙尘就太可惜了。
一路逛过来，鹿冰酝已经打听到周家的住址，但是难在他手里没有佟慧的绣品，口说无凭，别人可能不信他。
本来他还打算吃完饭再去找楼星环的呢，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
于是，他开始慢慢引入话题：“我娘绣得就不是很好看，佟姨给你绣过什么呀？给我看看。”
楼星环一顿，倒没拒绝他，想了想，有点迟疑道：“有一张手帕。”
鹿冰酝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哥，给我看看吧。”
楼星环的脸隐隐一红，他别过头：“不行。”
“我会还给你的。”鹿冰酝认真道。
楼星环还是拒绝：“不行。”
说话间，一家打铁铺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是站在外边，鹿冰酝都感受到了一股的热气。
里面有两三个伙计，听到动静探头往外一看，看到楼星环身边的有人，笑着打招呼：“楼四，这是你弟弟吗？”
鹿冰酝笑吟吟点头：“各位大哥好。”
楼星环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忽然拉住他越过众人，往里间走。
他带着鹿冰酝进了后院，那个院子看样子是给伙计休息的，水缸里的水满满的。
“干什么？”鹿冰酝问道。
楼星环不语，走到一个竹筐前，弯腰下去找了找，然后拿了一袋银子，塞进他手中。
鹿冰酝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给你。”楼星环淡道，“当作你给我买的午饭钱。”
里面的银两并不算多，鹿冰酝稍微一摸就知道只有碎银和铜钱。
鹿冰酝撇嘴，明显很不满，“啪”一声将钱袋扔回他的竹筐，道：“我又不是卖烧饼的，你要还钱就去还给酒家老板。”
楼星环沉默地盯着他，也算是吃透他的性子，最终还是松下来，道：“我晚上请你吃饭。”
“你说的啊。”鹿冰酝这下才同意了，余光不经意瞥到竹筐里有一个包裹，露出一角，看起来像是布料，“这是佟姨的绣品吗？”
楼星环点头：“她绣好了一幅，让我拿给买家。”本来应该是那个拉活的中间人拿去的，但今天他刚好来镇上，起的又早，佟姨就让他顺便捎去，都还没来得及告知那个中间人。
鹿冰酝眼睛转转：“我等会儿经过周宅，我帮你送去吧，就当做你今天送我和青水过来的路费。”
“不用。”
鹿冰酝却已经弯腰拿起包裹，不小心掉落出一条手帕，很干净洁白，但边缘有一些磨损，看得出已经用过一段时间的。
楼星环脸色微变。
“这是你的手帕吗？”鹿冰酝捡起来，手感柔软滑爽，闻了闻，上面还有一股芳香的气味，像是皂荚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楼星环的耳根忽然红遍，他有些失态地夺回来，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是我的……”
鹿冰酝这才想起，楼星环是打铁的，难免要用巾帕擦汗。他也忍不住尴尬起来：“啊，我该走了，这里到处都好热。”
楼星环：“嗯。”
等鹿冰酝走后，他才突然想起佟慧的绣品还在鹿冰酝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