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已无暇顾及，低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巾帕。
走在街上，鹿冰酝还有点得意。
看，哪怕楼星环总不想给东西他，他最终也总能如愿以偿。
不愧是我。
鹿冰酝来到周宅，敲敲门，很快就有人打开门，礼貌地问他：“请问找谁？”
“我找大夫人。”
鹿冰长相优越，笑起来差不多能迷乱人眼，再加上他衣着气质格外不同，那人犹豫一下，还是道：“麻烦稍等片刻，容我去禀报。客人贵姓？”
鹿冰酝顿了一会儿，很快便道：“免贵姓娄，离娄的娄，就说我是来送寿品的。”
他并不打算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交涉，尽管那可能会很有用。
没多久，下人就又出来了：“夫人请您进去。”
周家经商，房屋也透露着富有的气息。过几天是周家老爷的四十寿宴，找佟姨绣画就是大夫人要送给他的礼物。
周夫人在和侍女剪花，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只道：“把东西放下吧，去找账房拿定金。”
鹿冰酝：“夫人不验一验绣品吗？”
周夫人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我是不是见过你？”
鹿冰酝倒不记得自己见过她，只道：“或许我以前送过东西来。”
“以前不是另一个妇人过来送吗？”周夫人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道，“给我看看吧，这是我要的绣画吗？”她订了很多种礼物，小小的绣品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毕竟相比其他奇珍异宝，那算是上不了台面。
“是。”鹿冰酝将东西交给侍女。
侍女缓缓打开那一幅绣画。
淡绿色的青松绣在布上，深幽之趣跃然，两只仙鹤依偎在池边，栩栩如生，整幅画都有一种力透纸背的高雅。
相比那天鹿冰酝见到的半成品，这简直精美了不止一个层次。
周夫人眼睛一亮：“真漂亮。”
鹿冰酝：“夫人喜欢就好。”
“我很满意，”周夫人点点头，让侍女精心收好，对鹿冰酝道，“还有两幅吧？”
“是。”
“我相信会比这幅更好看。”周夫人说，“我记得你们收的价钱都比其他店高许多，没想到做的比我想的还要精美。”
鹿冰酝一听这话，心里就敞亮了。
按佟慧的身份算，她拿的钱应该很少，大概一幅画到手的只有一百文钱。事实上，她拿到的钱比这还少，因为要给中间人一点答谢费。
可给佟慧拉活的那个中间人并没有如实告知周家，给他们绣画的是罪人，所以周夫人付款是按货物的质量来定的。
她也没有告诉佟慧，原来周家出的钱有那么多。
吃回扣吃这么大，也不怕噎死自己。
鹿冰酝心里冷笑，面上不显，装作自己忘记了，问道：“夫人，我娘让我来收定金，可是我忘记要收多少了……”
周夫人一笑：“我可还记得，一幅画要三两银子，定金是一两。等会儿让人带你去领。”
嚯，一副就吞了二两九百文钱，却只给佟慧一百文。
“是，多谢夫人。”
周夫人抚摸着柔软的绣画，又道：“以后我可能还得找你娘绣。十天后我有个朋友也过寿辰，你到时候也过来接活吧。”
“多谢夫人赏识，”终于说到这句话了，鹿冰酝开始面露难色，“可是我娘她一个月只接五单，接下来三个月都有安排了，实在是帮不上忙。”
物以稀为贵，这么优质出众的绣品，自然不能总是自己凑上去倒贴。而且他打听过，周夫人为人阔绰，也有几分好胜心。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办法。
周夫人一听，忙问道：“我可以加钱，五两一幅，你们先给我做出来。”
鹿冰酝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我会转告她的。”
离开周宅，鹿冰酝的钱袋子里多了佟慧应得的一两银子。
他摸了摸钱袋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快走到打铁铺的时候，他就想起李青水还在客栈里吃饭呢。
然而一个人挡住了他的脚步。
“去哪儿？”
鹿冰酝抬头一看，是那个本应该半身不遂的卢瑞。
不到半天，他居然又活蹦乱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