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固然宠爱云宝林,但云宝林于他而言也只是金丝雀一般的存在,若是这只金丝雀听话,他自然不介意多宠她一些。但若是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尤其是善妒妄想独占他的宠爱,那便是触了他的底线了。
于是杨勇什么都没说,沉着脸离开了。
他觉得,有必要让云宝林清醒清醒。
元氏冷笑一声,这一场终究是她胜了。杨勇的这个决定真是神来之笔,在他看来只是让云宝林反省反省。但在云宝林看来,定然是杨勇有了新欢忘了旧人了。即便日后她再次笼络到了杨勇的欢心,也会视高良娣和王良媛二人为大敌。
而元氏只要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们斗就可以了。
……
时光荏苒,岁月飞梭,转眼三个月已过,夏至日来临。
杨广奉旨出巡,车队浩浩汤汤的出了长安城。
“晋王殿下。”裴矩早已等在城外,见杨广抵达,立即上前行礼。
“裴先生免礼。”杨广下车扶起裴矩,“此次有劳先生了。”
“微臣惭愧,殿下但有吩咐,微臣莫敢不从。”裴矩谦逊道。
杨广大喜,拉着裴矩一同上了马车。
车队继续往北而行,前往渭河。
黛琦正坐在车中,裴矩上来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打招呼道:“黛少主。”
“裴先生。”黛琦很客气的回了礼。
三人坐定,杨广主动对裴矩道:“孤此次欲从边关巡起,首站便选在陇西郡。”
裴矩神色一动,暗道陇西可是五姓七望之一陇西李氏的老巢啊。
李姓望族共有二支,一支是陇西李氏,另一支则是赵郡李氏,比如唐国公李渊便是出自陇西李氏。
裴矩孑然一身,连河东裴氏他都不甚在意,自然也不会对杨广意欲朝陇西李氏下手有所抵触。
只表明立场道:“殿下既有决断,微臣甘为驱使。”
“有先生在,此行必然大顺。”杨广赞扬一声,随即试探道,“孤听闻先生在河东时经略纵横,令河东裴氏任凭盘查,此等大才,孤甚为钦佩。”
“殿下谬赞。”裴矩不卑不亢,回答得滴水不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既为大隋臣子,自当为大隋效力。”
“先生高义,忠君之心,日月可鉴。”杨广见试探不出什么,便打了个哈哈,就此揭过了。
车队抵达了渭河,众人改陆路为水路,一路往西而去。
陇西在今甘肃东南部,位于渭河上游,距离长安六百多里。
抵达陇西郡后,众人便又改水路为陆路,乘车往郡城而去。
郡守王明匆匆来迎:“微臣参见晋王殿下,迎接来迟,请殿下恕罪。”
“郡守不必多礼,孤此来目的想必郡守已经知道了,闲话少叙,带孤去府衙吧。”杨广淡淡道。
“是。”王明悄悄瞥了一眼杨广,见他神色淡漠,难辨喜怒,顿时心中一凛,不敢违抗道。
他当然清楚杨广此来的目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发惶恐。朝廷新政严苛,要求每个州县都推行。别的地方倒还好说,但他们陇西郡是门阀望族李氏的根基所在,哪有那么轻易推行的?他作为郡守,简直是两头为难。如今晋王还要亲自巡察,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一行人很快到了府衙,王明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将卷宗取来,呈给杨广查看。
杨广看了一眼黛琦,那意思仿佛在说该你表演了。
黛琦当仁不让走上前去,将一卷卷卷宗飞速浏览一遍,看的众人目瞪口呆的。
连自诩过目不忘的裴矩也被惊讶到了,不禁怀疑她这么一目十行看下去真的都记住了?
在黛琦查阅卷宗的同时,杨广命府衙一众衙役带领他麾下一众千牛备身前去实地盘查户籍和丈量土地。
最后两边数据一核对,便能查出差异了。
黛琦很快便查完了卷宗,所有数据都被系统记录进去了。
“这,这么快便完了?”王明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只是走个过场?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今日便到这里吧,孤累了,先去驿馆休息,待实地盘查和丈量结果出来,再行核对。”杨广出声打断了他的疑问,随即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微臣恭送晋王殿下。”王明连忙亦步亦趋的送出府衙外。
在去驿馆的路上,裴矩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问黛琦道:“黛少主果真将所有卷宗都记下了?”
“微末小技,让裴先生见笑了。”黛琦谦虚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