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杨广派出多日的嘉陵居士终于回来了,这几日他走访了受灾不甚严重以及灾区周边的村子,甚至还去了别的县、村以及郡城打探了关于当地官员的一些消息。
“这几日辛苦你了。”杨广见他回来,当即慰问一句。
“谢殿下关心。”嘉陵居士拱手道谢,然后将这些天打探所得禀报给他,“属下问过各村村民,在水患之前,有人曾在夜间在都江堰上看到有‘鬼影’游动,他们一直以为此次水患是有恶鬼作祟;而另一则流言则更让他们坚信这一点,在几个月前,有个名为岗子村的小山村村民突然阔了起来,而在那之前,这个村子是远近闻名的穷乡僻壤,于是便有传言说他们是发了死人财,这是遭到报应了。”
杨广听完,不禁眯起了眼睛。
什么恶鬼报复,杨广自是不信的,就算是鬼也定然是有人装神弄鬼。如此看来,此次水患的确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更巧的是,嘉陵居士所说的岗子村,正是他们先前查看的第一个村子——也就是那个百姓死于他杀的村子。
“那么当地百姓对赵伦这个郡守以及程达这个县令又是作何评价?”杨广转而问道。
“启禀殿下,郡守赵伦倒是没什么恶评,但也没多少好评,总之便是不功不过。但程达却有不少劣迹,此人处事昏庸,贪财阿谀且好美色,不少百姓都被他欺压过。”嘉陵居士说到这里有些不自然。
毕竟他以前也有好美色的毛病,此时说起别人自是有些心虚。
杨广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倒是没去注意嘉陵居士的神态。仅仅这些消息,只能说这两人渎职失察,并不能查到什么与水患有关的内情。
……
外面果然如杨广所料那般,有杨尚希出面赈灾,灾民们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并对杨尚希和朝廷感恩戴德,甚至不少灾民在得到妥善安置之后,纷纷主动给杨尚希供起了长生牌。
赈完了灾,杨尚希便开始征集人手修护都江堰。
因为他开的工钱丰厚,立即便有许多民夫自愿前来应征。
飞沙堰的淤泥很快就被清除,其余地段也得到了修护,如此一来若是再起洪水,都江堰便能及时分流,绝不会再发展成水患了。
都安县水灾总算得到圆满解决。
赵伦在赵家摆酒设宴大摆庆功宴,邀请杨广、杨尚希以及郁林郡大小官员赴宴。
杨广出门时正好碰上杨尚希,便邀请他同乘。
“那老臣就打扰了。”杨尚希欣然应下,上了杨广的马车,“殿下,黛少主,弘大兄。”
“杨尚书。”
寒暄过后,四人围坐在矮几前喝茶闲聊。
“赈灾结束,老臣即将回京了,殿下可有家书口信需要老臣代为转送的么?”杨尚希体贴的问道。
杨广闻言神色一动,笑道:“杨尚书此言正合孤意,那么便请杨尚书回京之后,代孤向阿爹、阿娘、大兄和几位阿姊问安,并问几位兄弟和阿五好。”
杨尚希笑着应下:“老臣定会代为转达,殿下真是孝悌仁爱。殿下出巡辛苦,亦要多多保重,及早回京。”
“多谢杨尚书了。”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郡城赵家,赵伦早已等候在此,见杨广一行到了,连忙亲自上前迎接。
“殿下驾临,微臣有失远迎。”赵伦恭敬候在车旁。
杨广走出车厢,抬手虚扶:“赵明府不必如此多礼,今次赈灾救险,多亏赵明府身先士卒,率都安县上下官员日夜奔走。”
“微臣惭愧,这都是微臣与众位同僚分内之事。”赵伦连忙按捺住心中喜意,谦虚的拱了拱手。
待杨广一行全部下车,赵伦诧异了一下:“杨尚书与殿下同行,那正巧了,几位快快入府。”
酒宴尚未开始,赵伦便先在内室招待他们,并趁机为他们引荐家中子弟。
这几位一个是当朝晋王,二圣膝下最受宠的皇次子;一个是民部尚书,天子重臣;还有一个也是民部侍郎,位高权重。不论入了谁的眼,日后都必定前途无量。
赵伦膝下共有二子,长子赵菁,此子赵辰。赵菁膝下又有三子,赵辰膝下则有一子。
不过赵伦在介绍完子孙之后,却又刻意单独介绍了一名病弱青年。他名为赵臻,虽然姓赵,却是赵伦的外孙——准确的说是干外孙。
赵臻的母亲赵虹是赵伦的养女,其父却不详,故而坊间传言他是赵虹与人私通生下的野种。赵虹在生下赵臻不久后就去世了,而赵伦素来疼爱这个养女,爱屋及乌便也格外疼爱赵臻,不仅亲自为他取名,还将他改为赵姓。
更是不许赵家上下嚼舌根说他的坏话,久而久之,关于他是野种的传闻也就销声匿迹了。
如今赵家内外,也只知晓赵伦有个格外宠爱不似亲孙胜似亲孙的外孙,却再无人说这个外孙是赵伦养女与人私通所生的野种。
赵臻大抵是因不足月之故,天生病弱,面色比正常人要苍白许多,个子也不高。
“快见过晋王殿下、杨尚书和裴侍郎。”赵伦训道。
六人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晋王殿下、杨尚书、裴侍郎。”
对于赵伦刻意忽略之意,黛琦并不放在心上,她也无需在赵家人身上找存在感不是?
“赵家子孙果真都是芝兰玉树,一时王谢。”杨尚希信口胡诌,却偏偏说的十分诚恳,让人情不自禁就信了。
黛琦看着这几个“芝兰玉树”,心道这当官的果然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高手,可真敢说啊。
杨广从容喝茶,对此不置可否。
赵伦当然也不敢对此有任何意见,转而道:“晋王殿下文武双全,杨尚书博闻强识,裴侍郎满腹经纶,都是有大学问的,你们还不趁机多多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