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众人闻言,连忙争相上前表现,献上近来作品,请几位斧正赐教。
杨广兴致缺缺,因为他们的作品实在是了无新意,味同嚼蜡。
杨尚希是根老油条,即便位高权重,也不得罪官级比他低了许多的赵伦,当真认认真真听完了赵家子弟的作品,并给予一番品评。
当然,他们的作品平平无奇,他给的评语自然也是平平无奇——就是那种初听时以为他是在夸你,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他其实是在和稀泥,隐晦的告诉你写的不咋地。
在赵家子弟争相表现时,倒是那个病秧子赵臻始终沉默寡言,一开始是躲在人后,此时也不争不抢,只静静的坐在末尾。
倒是惹的杨广和黛琦多看了他两眼,倒不是觉得他与众不同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裴矩素来心细,也发现了这一点……
时间过得很快,酒宴已经开始了。
众人移步正堂,入座赴宴。
酒宴上自然又是一派歌功颂德,庆祝赈灾之功。
结束后,赵伦挽留道:“几位不妨就在府上歇下吧?殿下还要巡察新政,在赵家住下,微臣也好随时向殿下禀报。杨尚书想必即将回京,不如在此歇上一晚,明日正好启程,便不必再回都安县了。”
“如此也好,那老夫就叨扰赵明府了。”杨尚希顺势答应下来。
他年纪大了,喝了点酒腿疾似乎又犯了,此时正隐隐作痛,能少赶些路他自是求之不得。
杨广便也应下了。
赵伦大喜,连忙道:“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几位虽下官来。”
赵伦十分殷勤周到,给杨广、杨尚希和裴矩都单独准备了一个院子。
入住之后,杨广立即召来嘉陵居士,命他暗中去查一查那个赵臻。
嘉陵居士对于杨广屡屡派他做事不仅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十分欢喜,这说明杨广对他果真毫无芥蒂,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嘉陵居士虽然生活作风有点问题,但也是有“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的风骨的。
杨广对他越信重,他自然越忠心尽职。
翌日一早,杨尚希先来向杨广告别,他要回京复命了。
“杨尚书一路顺风。”杨广预祝道。
“老臣告辞。”杨尚希拱手拜别。
得知杨尚希要走,赵伦连忙带着一众官员出城相送。
“赵明府与众位同僚留步吧,老夫这就告辞了。”杨尚希阻止他们道。
“杨尚书慢走。”
令杨尚希意想不到的是,都安县的灾民竟然提前等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为他送别。
“杨尚书慢走,一路平安!”众人齐齐跪拜,异口同声,场面颇为震撼。
杨尚希不禁老泪众横:“老夫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众位乡亲快快请起,老夫无能阻止天灾,无能及时救援百姓,所作所为不过是些微末小事,只能聊以补偿灾民损失,实在担不起众位乡亲厚爱啊。”
“杨尚书万莫如此说,自您来了都安县后,便立即为草民们发放赈灾粮食、安置住处,又带领草民们修护都江堰,治理水灾,拯救农田村落,还给草民们发放丰厚工钱,您就是草民们的再生父母啊!”
杨尚希悚然动容,只觉百姓果真是淳朴善良,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分内的微小的事情,却被他们视作再生父母。
当然,这也可见自古民生之艰难,仅仅是生存下去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有时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求。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首当其冲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与都安百姓分别之后,杨尚希带着这一份感动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而另一边,赵伦送走了杨尚希后,便立即准备好了府衙卷宗前去拜见杨广,十分勤恳积极。
杨广让他将卷宗留下,然后便给他以及郁林郡上下官员分配了任何,命他们与一众千牛备身一同协助裴矩去实地盘查户籍和测量田地亩数。
本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自然要他们深入参与,毕竟等他离开以后,这些事情还是得由当地官员负责。
而黛琦则还是负责核对卷宗。
跟都安县一样,也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些细小的出入,但这点误差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
毕竟就算全面推行了大索貌阅和输籍定样,也不可能真的就将全国每一个人口、每一家户籍都掌握在册。
“然而以赵伦和程达的风评来看,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着实是件怪事。”换做别的官员,杨广也许不会想这么多,但是根据嘉陵居士打探到的赵伦和程达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实在是不像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能人干吏啊。
“待裴先生将实际数据测出,便知其中真假。”黛琦不紧不慢道,“倒是水患内中隐情是个麻烦。”
“再探受灾村落。”杨广决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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