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弥勒教肆无忌惮,压根不会因为忌惮朝廷而放弃杀害杨广性命。
吴更想通其中关窍,不由得暗道一声可惜,他的苦心终究还是付诸东流。
果然,只听傅宣德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晋王非池中之物,留着只会后患无穷,吴大人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
“哎。”吴更轻叹一声,心道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于是不再开口。
却在此时,一声厉喝传来:“尔等逆贼休要放肆!”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凌空飞来,越过大军落在了王府门前,先行向杨广行礼:“微臣来迟。”
“裴使君忠肝义胆,孤感激不尽。”杨广抬手扶起他。
裴矩起身,转身冷眼扫过围困王府的大军,质问道:“尔等食君之禄,却以下犯上,冒犯晋王殿下,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认罪,此时悔过尚来得及,莫要待铸成大错再来后悔,彼时悔之晚矣。”
“呵,笑话。”葛成不屑一哂。
裴矩不理会他,指着方毅道:“殿下乃并州总管,统领并州兵马,你身为属下,缘何不听军令?还有你等将士,扪心自问,可对得起身上这身戎装?”
方毅早与葛成沆瀣一气,自是不为所动,但其部下士兵却不同,他们只是听从上级命令行事。但杨广却是他们的最上级,如今他们却要将干戈对向杨广,心中难免动摇。
“你等休要听他妖言惑众,事已至此,你等以为放下兵器还有活路吗?”葛成冷声喝道,却是将那些动摇的士兵喊回了神志。
从他们随众包围晋王府,就已经大逆不道了,若是半途而废不啻于自找死路。
上贼船易,下贼船难。
“不要废话了,攻破晋王府,将杨广一举拿下,今日若是失败,你等都将万劫不复。”傅宣德沉声开口,声音传入每一人耳中,却如同在他们心头敲下重重一击。
众人心志顿时坚定了许多,看向晋王府的眼神也凶厉起来。
“大师何必心急?”黛琦突然轻笑出声,随即上前两步隐隐将杨广护在身后,“本座正好想起一件事需教大师知晓。”
傅宣德莫名心中一突,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克制住这感觉,镇定问道:“哦?倒是不知事到如今,黛少主还有何事要告知贫僧?莫非是黛少主想通了,欲皈依我圣教?”
“大师怕不是失了智。”黛琦嘲笑道,“我苍穹宫是当今国教,而你弥勒教不过是人人喊打的邪教,是什么给了你本座会归顺你教的错觉?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傅宣德怒意一闪即逝,冷笑道,“好,好,贫僧倒要看看稍后黛少主是否还能逞口舌之利。”
“急什么。”黛琦再次打断他,“大师可知幽州千莲山?”
傅宣德因再次被打断而生出的怒意戛然而止,面色随之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黛琦:“你是如何知晓的?你做了什么?”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葛成听不下去了,不耐烦道,“大师不是想取杨广性命么?何不再与她啰嗦?若是大师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待将他们拿下任由你审问就是。”
傅宣德神色阴翳的盯了黛琦一会,忽然点点头赞同葛成之言:“葛使君所言有理,那便先拿下他们再说。葛使君、方将军,还请下令吧。”
晋王府这边,众人顿时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边正要下令,却听后方又传来一声喝止之声:“住手!休得对殿下不敬!”
“又是谁?”葛成杀机凛然的转头看去,下一刻不禁双目一缩,“王颁!王頍!”
原来竟是王家族长王颁与其弟王頍领兵从王府之侧赶来救援,同行的还有其余世家之人。
王颁兄弟二人率众从包围之外冲入,周围士兵没有接到阻拦命令,便让开一条道放他们靠近晋王府大门。
“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王颁上前行礼,其后众人纷纷效仿。
“王族长大义凛然,不惧艰险救孤于危难,孤甚钦佩,亦感激不尽。”杨广连忙上前托起王颁。
王颁起身回头,义正辞严的高呼道:“凡参与叛逆的太原王氏之人,一律逐出族谱,从此与太原王氏再无干系。”
其余世家掌权之人也纷纷表态。
叛军中,不少人都变了神色。但随即又咬了咬牙,暗道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了退路,只要今日事成,未必不能将这些人都除去,届时世家之中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谁逐谁还不一定呢!
“杀!”方毅突然大喝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晋王府那边。
下一刻却出现了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只见方毅挥动大刀却不是攻向晋王府,而是接连斩了身边数名将领,这些人都是跟着方毅一起与葛成勾结的,而此时却全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这一举动顿时令围困晋王府的大军陷入慌乱。
与此同时,黛琦和裴矩齐齐掠出攻向傅宣德,将他牢牢牵制。
葛成和吴更惊骇的看向方毅,一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