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他们派出城的五名心腹么?
“参与谋逆,该当何罪?”普六茹坚将他们的亲笔书信摔倒地上,仿若掷地有声。
几人顿时慌了,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谋逆这样的大罪,哪怕是皇室宗亲,普六茹坚也能以宇文衍的名义将他们砍了啊。
“圣人饶命!”
宇文衍被这肃杀的场面震得有些慌乱,拼命去看普六茹坚,却见普六茹坚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桌案上的腹稿。
宇文衍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备好的腹稿,定了定神:“念在你们并未真正参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可愿戴罪立功?”
五王互相看看,忙不迭答应:“愿意,愿意。”
“好,那你们即刻去信封地,命各自世子起兵勤王。”宇文衍接着念,“赵王、陈王、代王发兵淮安,越王、滕王发兵江州。”
赵王封地在洺州(大致在今河北永年县一带);陈王封地在济南郡;代王封地在潞州上党郡(大致在今山西长治县)。所以普六茹坚便安排他们南下攻打淮安,好逼迫建康。届时陈顼必定分兵来援,无暇顾及雍州。否则淮安一破,建康危矣。
而越王封地在丰州武当郡和安昌郡(大致在今湖北武当山一带);滕王封地在雍州新野郡(大致在今河南新野)。这两王封地相邻,且在襄阳东北。所以安排他们往东南攻打江州,江州在建康和荆州的中间,一旦江州有难,而建康又无暇西顾,陈纪便不得不撤兵救援。
这一手等于是使了两次围魏救赵之计。
五王虽然不愿,但此刻身家性命就捏在普六茹坚的手中,只能听从差遣。当即重新去信封地,命各自世子即刻发兵。
信中言明他们乃是戴罪立功,暗示各自世子倘若阳奉阴违,他们五人便性命不保。世子们收到书信,自然不敢不从。
即便传递消息有所延迟,但前后也只隔了两日,便都点兵完毕,即刻发兵了。
这番动作又成功震慑了一批人,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比如相州总管尉迟迥收到消息时,大骂了一声普六茹坚老贼果真奸诈之后,便彻底放弃了起兵的打算。
……
两日前,宇文贤暗中撤兵回援襄阳。然而陈纪乃是陈顼麾下与萧摩诃、任蛮奴齐名的名将,宇文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攻一天一夜都未曾拿下襄阳。于是心中越发急迫,因为若是夺不回襄阳,时日一久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翌日,杨广终于不再只守不攻,而是主动打开城门,率军攻打宇文贤军营。
宇文贤军营如今是外强中干,所谓不断扩张之势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假象,水分大得很。
再加上宇文贤抽走了将近一半兵马,军中人心惶惶,又多是中途依附而来的势力,心思不齐,无心作战。
杨广这一方早就憋坏了,如今抓住了这个大好时机自然是痛打落水狗。
宇文贤大军被杀得七零八乱,那些依附而来的势力见势不妙,当即带着自己的人临阵脱逃,一路逃到了南陈去了。
否则再在北周待下去,就只有被清洗的份,为了保命当然也就无所谓叛国不叛国了。
“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杨广以摧枯拉朽之势剿灭了残余叛军,意气风发道,“众将听令,乘胜追击,直取襄阳!”
众人大胜一场,终于扳回了败局,正是士气高涨之时。此时听杨广下令,便纷纷响应,呼喊震天,气势如虹。
宇文贤久攻襄阳不下,又猛听得后方军营被破,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天亡我也!”宇文贤大恸不已,再无早前的豪情壮志,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全军都一派颓然之势。
如今他与他的军队俨然成了惊弓之鸟,莫说成就大业,便是苟延残喘也无处可去。
“主公,如今已事不可为,形势危急,不如转道去新野郡求援。”谋士又献一策,随即压低声音道,“或可效仿当年玄德公。”
当年刘备如丧家之犬四处逃蹿求收留,先占徐州,后占荆州,最后还夺了自家族兄的益州,无不是靠鸠占鹊巢夺来基业。
宇文贤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觉得此计大有可为。如今五王都被软禁在京中,封地空虚,只要滕王世子宇文祐收留了他,他大可伺机反客为主,夺了新野郡为己所用。
而越王的封地就在旁边,之后他也可将之夺来,发展壮大,不愁不能东山再起啊。
“好,转道去新野郡!”宇文贤当即率领残部往东北赶去。
算盘打得很好,可宇文贤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普六茹坚早就先下手为强了,等他赶到新野郡时,不论如何晓以大义或是恳求,滕王世子都拒绝给他开门。
宇文贤面色难看至极,最后甚至破口大骂起来。骂他不顾血脉之情,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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