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惧内是出了名的,对独孤伽罗的话也向来是言听计从。值得庆幸的是,独孤伽罗学识渊博,见识非凡,有的时候提出的政见比杨坚本人还犀利。
否则大隋的未来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独孤伽罗提出将官府的牛分给百姓使用,杨坚便果真拟旨下令,待到来年开春,各州县官府将官牛分配给家中缺少壮丁的穷苦百姓使用,届时他会派军队去监督执行。
牛是可循环利用的资源,没必要家家户户都分一头,一个村子有个两三头,就足够全村轮流使用了。
而这次分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家中缺少壮丁的穷苦百姓,如此一来,几个村子合用一头就够了。
但为了能让每头牛都用在刀刃上,所以必须派人监督,否则下面的人滥用,那就违背了杨坚和独孤伽罗的初衷了。
而官员大多腐朽,杨坚并不太信得过,所以直接派出了军队。
各地百姓看到官府告示,顿时深感皇恩浩荡,称颂杨坚为一代明君。
……
与独孤伽罗商讨完了政事,杨坚又命人准备了两样东西送去了东宫。
杨勇得知杨坚派人给他送东西时先是惊讶了一番,待看清具体是何物时,这惊讶却是立即转为惊慌了。
原来杨坚送他的竟是一篮豆子和一篮豆萁,寓意再明显不过了。
世说新语中记载,曹丕命曹植七步成诗,否则就动死刑,曹植遂作七步诗一首,云: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杨勇想到今日大殿上的情形,不由得面色白了几分。
“阿爹竟偏心至此?”云昭训不敢置信道,“晋王杀戮过重,百官弹劾他岂非情理之中?阿爹竟这般偏袒于他?”
事实上,世说新语记载的这个典故后还有一句话:帝深有惭色。
这才是杨坚真正用意所在,借此典故提醒杨勇迷途知返,对兄弟友爱一些。
但杨勇却并未领会到这一点,只一心觉得惶恐,而后又听了云昭训一番挑拨,更是生出不忿之心。
“传王辅贤和唐令则,让他们到书房见孤。”杨勇秘密派人去找这两人,然后又叫人将那两篮子搬去了书房。
王辅贤不必多说,却说这唐令则又是何人?他现任太子左庶子,因善作文章、词多艳丽,又整日与杨勇宴游戏狎,颇受杨勇宠信。说白了,就是杨勇的狐朋狗友。
不多时,二人匆匆赶来书房。
“见过殿下。”
杨勇摆摆手,而后伸手一指那两个篮子:“看看吧,这是官家派人送来的。”
王辅贤和唐令则看清了两样东西,顿时心中一凛。
“殿下,”王辅贤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狠狠心道,“殿下还需早作决断!”
“你这话是何意?”杨勇眼皮一跳,随即故作镇定的问道。
“殿下!”王辅贤苦口婆心,“如今官家已经对殿下起了戒备,还因晋王之故责备殿下。试想,若日后晋王长成,这朝中还有殿下的立足之地么?”
杨勇神色惊疑不定,眼神不断游移,颇有些坐立不安。
王辅贤冲唐令则使了个眼色,唐令则会意上前,拱手道:“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二人已经与太子牢牢绑在一起,若是太子被厌弃,那么他们的前程也就毁了。故他二人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煽动杨勇对付杨广。
杨广天资聪颖又军功赫赫,的确是杨勇的大敌。
杨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过是弹劾一番,孤便因此受了申饬。若是再做其他动作……你们想害死孤不成?”
王辅贤与唐令则对视一眼,便知他已经动摇,只要再添把火即可。
于是王辅贤再度进言道:“殿下自然不能明着对付晋王,否则必为官家所不容。殿下还需与晋王兄友弟恭,只是暗中施些手段,叫他远离权柄。”
杨勇神色一动,果真动心,迟疑少许后便问道:“且说来听听。”
“如今晋王任武卫大将军,统领左右武卫,手握兵权,又简在帝心。如此自然吸引不少朝臣追随于他,故而殿下当前要做的便是将他排出京城。这武卫大将军之职自然旁落了。”王辅贤阴险道,“官家与娘子久不见他,再深的情谊也迟早会生疏了。”
左右武卫是禁军十二卫之二,杨广一旦被排挤出京城,自然无法再任武卫大将军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