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闻言眼前一亮,抚手称赞道:“此计甚妙。”
“只是如今官家刚刚责备过殿下,殿下还需有些表示才好。”王辅贤又提醒了一句。
杨勇点点头:“此事孤自有计较。”
“那微臣便告退了。”王辅贤与唐令则躬身道。
杨勇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吧。
待二人离去后,杨勇立即更衣进宫跪在杨坚面前哭诉,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害二郎之心,对这次的事件也毫不知情。
但却认下了御下不严之罪,表示底下人贪赃枉法害怕被杨广抓住小辫子,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弹劾杨广,他一定会揪出这些害群之马施以严惩,向阿爹和二郎谢罪。
杨坚本就没打算过多苛责他,送他两篮东西也只是提醒他一番。如今见他幡然悔悟,便不多作追究了。
“你们兄弟向来亲厚,阿爹也不信你会做出迫害弟弟的事。”杨坚扶起他道,“你回去也去看看二郎,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好。阿爹和阿娘最不希望的就是你们兄弟阋于墙,明白吗?”
“是,儿子谨记在心。”杨勇哭的涕泗横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发自肺腑道。
出宫之后,杨勇立即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去了晋王府。
“大兄,你怎么来了?”杨广诧异的迎接道。
“今日你在朝堂上受委屈了,大兄来看看你。”杨勇和蔼道,“那些个混账玩意,自己持身不正,反倒来诬赖你,真是该杀。二郎你放心,不用你出手,大兄定将严惩这些蠹虫,以儆效尤。”
“这与大兄有何干系?”杨广正色道,“若如此,天下这么多的贪官污吏,岂不成了阿爹之过?何其荒谬?大兄无需自责于心。”
“还是二郎胸襟宽阔。”杨勇感慨一句,“走,我们兄弟进去好好叙叙旧。”
“大兄请。”杨广指引道。
进了正堂,杨广命人上了茶水点心,与杨勇席地而坐,随意闲谈。
杨勇却是说起了杨广的差事,对他好一番称赞:“此次大索貌阅与输籍定样可顺利推行,二郎功不可没啊。此等功勋,足以铭记史册了。”
“为阿爹分忧是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不敢言功。”杨广摇头道,“大兄切莫取笑我了。”
“二郎素来纯孝。”杨勇感慨一句,又叹道,“哎,只是大兄甚为担忧啊。”
杨广心中却是将这“担忧”二字掰开了碾碎了好一番砸吧品味,然后才皱眉问道:“大兄所忧何事?”
“二郎如此大刀阔斧,势必得罪门阀世家,若引起反弹,怕是不妙。”杨勇忧心忡忡道,“长安附近还好说,内外禁军都掌握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们翻出什么风浪。可离了长安呢?届时恐怕不仅天下会乱,百姓更会遭殃啊。”
说白了就是,长安附近你还能管管,可远离了长安,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就是阳奉阴违你又能怎么办呢?更有甚者,若是这些门阀势力因此造反,你又该当如何?
杨广默然,因为杨勇说的是对的,天下那么大,即便是皇帝都管不过来啊。
换作以往,杨广是不会操这份心的,只一心夺嫡就是了。即便励精图治,也只是为了那一份雄心壮志,为了那一道宏图霸业。而不是天下苍生,否则在后期他也不会成为一名残暴不仁的君主了。
可如今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得管,他得担起这份责任。因为她,杨广心中多了一份名为责任的东西。他也愿意为了她扛起这份责任。
所以杨勇的这番话,对于他来说,却成了明晃晃的阳谋。
明知杨勇这么说没安好心,但杨广却不得不往里跳。
除非他愿意闭目塞听,从此不管天下苍生,只一心当他的高高在上的晋王殿下,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夺嫡上位,然后继续当他的高高在上的皇帝。
“大兄思虑甚周,不过大兄放心,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杨广坚定不移道。
“哎!”杨勇急了,“大兄是想告诉你过刚易折,不可一味强硬啊。”
杨广摇摇头:“此时若再怀柔,阿爹的新政便功亏一篑了。为了阿爹,为了大兄,我又何惧之有?”
“二郎真是忠肝义胆,实乃大隋之幸、百姓之幸。”杨勇感动不已道。
“我身为皇子亲王,自然要为阿爹和大兄分忧,这不过都是分内之事而已。”杨广谦逊道。
兄弟俩“说开”了误会,一番相谈甚欢之后,杨勇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
杨广送走了杨勇,面色才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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