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真源?
狂风骤雨击打之下的拱形天桥上,他背靠栏杆低垂着头。他身上的白衬衫已被雨水浸透。
雨还在下。
张真源?
宋亚轩踩着已积至脚踝的雨水,一步一步,行至张真源面前。
雨声嘈杂,似断线鼓点;天地昏暗,雨丝砸在皮肤上,似要凉到人骨子里。
张真源本因接手公司后老顽固们吃人不吐骨头的打压心烦意乱,独自出来透透气,却正巧遇上暴雨天气。
暴雨?呵,暴雨就暴雨吧。——他这样想着,便只身一人靠着天桥栏杆淋雨。
此处本是凄风冷雨,可这会儿,那红衣少年自天地一片暗淡中缓缓而来,好像一束光穿破了无尽黑暗,那实在是一种惊人的美。
——少年并非光明,张真源明白,可少年就是能引无数人飞蛾扑火般,狂热爱慕、崇膜追随。
其中亦包括他。
静安区左家,二楼的一扇落地窗前,一身白裙的女孩将目光投往窗外狂风骤雨席卷下的城市,她眉心紧皱,喃喃道
十大神灵之一?这可就不妙了……
晚八点,张真源家。
……
……
宋亚轩与张真源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方才宋亚轩上天桥主动喊了张真源的名字,瓢泼大雨里,张真源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红衣少年专注地望着他道
我没地方去了,我们去你家吧。
……
这话说得好理直气壮,他竟无法反驳。
于是张真源表情格外嫌弃且不耐烦,实则心里偷着乐地成功捕捉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宋亚轩并将其抱回家饲养。
然而饲养宋亚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此刻,问题来了——张真源家的保姆李妈昨天回家看望她三婶家的二表弟的重病的小舅子了,生活废张真源会做的唯一一种食物就是蛋炒饭——哦,还有泡面;
宋亚轩就更不用提了,他会的唯一一项与厨艺有关的技能就是……吃。而且他很挑食。
……
张真源瞟了眼桌上几乎要冷掉的青椒蛋炒饭,又望向宋亚轩,他感到脑壳很疼。
外面道路积水过深,交通已经瘫痪,叫外卖是不可能了,可宋亚轩怎么也不肯吃一口他做的蛋炒饭……
唉。宋亚轩微不可见地垂眸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定定地望了张真源一眼,终是放下黑白两色拼接抱枕,起身望浴室方向去了。
留在原地的张真源同学内心很抓狂:明明应该是他委屈才对啊!可刚才宋亚轩望他的那一眼感觉那么可怜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那么……那么萌!这种一个表情就能萌化他的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竟然觉得自己可恶得不要不要的……啊,这感觉也太令人抓狂了吧?
内心抓狂的张真源面上表情却很是淡定——不,不该称之为淡定,这是原剧情中多次提及的——桀骜冷洌。
嗯,所以桀骜冷洌的张真源同样十分桀骜冷洌地开始处理公司文件了。
然而一分钟后,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表情仍十分专注冷洌的男主大人的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他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在洗澡的宋亚轩反正是不知道的,于是面无表情的张真源继续盯着文件心猿意马。
今天下了暴雨,好热啊。
……所以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墙上的石英钟分针滴滴答答顺时针跑了十圈,张真源颇有些烦躁地放下一份合同,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扯了扯衬衣领口。
张真源。
此时浴室里传来了宋亚轩尤为清越的声音。
张真源平复了下呼吸,确定开口不会露出异样,方回道
怎么了?
果然浑然无所觉的某只神灵接着隔着门道
给我拿件睡衣。
嚯,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然而被命令的人非但不反驳,反而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替宋亚轩找了,——当然,请忽略某人越来越红的耳根——额,已经红到脖子了。
大约两分钟后,成功换上张真源衣服的宋亚轩拉开半玻璃制的浴室门出来。
张真源装作随意一扫,恰巧扫到刚出来的宋亚轩身上。只见宋亚轩平日柔顺好看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耳际,美到极致的眼里依然撒满细碎光芒,只此时睫毛湿湿的,平添了几分慵懒;粉唇更是诱人无比,白瓷般莹润的肌肤亦与平日几乎一般无二……可是,他为什么没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