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道。
“嗯!”宕桑汪波道。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和宕桑汪波同坐篝火旁,红红的火焰照耀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光芒彷如很久很久以前山腰那个破旧的茅屋前坐在我面前把酒言欢的阿爸,时光匆匆我来到这个异时空已经有了四年,四年的时光转眼即逝,只有这四年残留在我脑海中的记忆依旧在不停地提醒着自己在这凉薄的人世间除了温暖还有疼痛。
“阿米,先吃点东西吧。”宕桑汪波将一块烤得热乎的糌粑递到我的面前,道。
我从他的手中拿起那团温暖,开心地笑了,放入嘴中细细地咀嚼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所有的温暖都会离我而去。
“在想什么呢?”宕桑汪波许是见我吃得专注,不禁开口询问道。
我笑了笑,道:“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只觉时光易逝白云苍狗之间,我面前的一切早已沧海桑田。”
“来的热烈未必守得长久,懂得山高水远才有豁达情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唯有留下的才是真实。”宕桑汪波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目光之中流转的温柔是我在阿爸的眼神之中也曾感受过的真实,只是年华摆渡,轻舟影远,种种美好终究已成过去。
“留下的才是真实?”我重复着宕桑汪波说过的话,忽然觉得风吹得眼睛有些湿润,转过头来看向宕桑汪波泪水就在不经意间从眼眶之中滑落。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宕桑汪波看着我,眉目之中显出一丝担忧。
我笑着低眉将眼角的泪痕抹去,道:“风吹得眼睛疼痛,没事。”
“好了,夜晚风寒,快些吃完就早点睡吧。”宕桑汪波关切的言语,让我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温暖。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阳光已经降临在这片水草地上停驻了许久,我感觉到丝丝缕缕的暖意透过天窗朝我涌来,睁开眼睛此刻屋内的光景已经完全清楚地显露在了我的面前。
“宕桑汪波!”我起床穿好衣服,提起裙摆便往外走。
此刻宕桑汪波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条鱼正烤得不亦乐乎,我赶紧上去帮忙,索性鱼儿肥美一下子便烤出一股香甜。
吃完早餐,我们便又开始了一日的旅行,马儿在风中奔驰,鸟儿在天空翱翔,盼望已久的自由没曾料想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了我的身边。倏尔,远处林中的鸟儿一群群倾巢而出似乎在远处发生了什么战乱,许是多年的担惊受怕让我训练出了一种‘灵敏’,我朝着宕桑汪波,吼道:“远处有危险,我们绕道而行!”
宕桑汪波欣然同意,扬起马鞭便往另一个方向驾车而去。只是我原本已经躲避的‘危险’却是因我而起,那些潜伏在山林中的‘野兽’正是第巴和王妃派来杀我的匪徒!尽管宕桑汪波竭力驾着马车逃跑可最终还是未能夺过敌人的袭击。
“交出马车里面的人,我们饶你不死!”马车外面的匪徒要挟着宕桑汪波,说道。
我有那么一瞬间既希望宕桑汪波弃我而去又希望他留在我的身边,矛盾的心情之下终究未能战胜我怕死的心,危险来临我还是未能将宕桑汪波推开。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宕桑汪波说着扬起马鞭便硬闯了出去,许是派来的匪徒里面有第巴的人手,毕竟第巴统治西藏还需要借助宕桑汪波的影响,所以没有对宕桑汪波下手。马车顺利地脱困,朝着一条我从未走过,宕桑汪波也从未去过的小路驶去。
“铛——铛——”寺庙的钟声响起,我似乎能够听见风中的诵经,从来我都未曾觉得那些声音如此美好,顿时有种得到解救的愉悦。
“阿米,远处是扎什伦布寺,我们有救了!”宕桑汪波许是亦如我所想,驾着马车飞快地朝着寺庙奔去,只是身后的匪徒并不打算放我们走,依旧一路紧追不舍。
终于马车到达扎什伦布寺,我拿好车内的包袱行囊匆匆跳下车,拉着宕桑汪波的手便躲进了寺庙。寺中僧人见到我俩行色匆匆,不禁停下脚步来多打量了几眼,忽然一个身披袈裟续着白胡子的喇嘛识出了宕桑汪波的身份,急忙走来朝着宕桑汪波行了个大礼。
宕桑汪波伸手将其扶起,道:“我本不再为僧,只是有人追杀至此,实在别无去处,还请大师收留。”
“你我相遇便是缘,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这次劫难我佛定会相助。”听到寺院佛爷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开心地看着宕桑汪波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施主这边请。”一个小喇嘛走到我和宕桑汪波的面前来,躬身指引着我们往里屋走去。
一路上,我因为对陌生环境的害怕紧紧地握着宕桑汪波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很害怕一放手就被置身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再也寻不到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