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头,道:“你的药没有问题?”
刘长宁一时无言。
要她在皇帝面前详细说一遍药效吗?
“应当没有。”
皇帝将奏折递给夏公公。
侍女接过刘长宁手中的茶杯。
长宁打开奏折。
说是奏折,更像是密奏一样的东西,行文相当简单,言简意赅。
奏折记述了元簪笔何时回府,有无人到访。
还写了乔郁什么时候到元府,什么时候自己回府。
根据奏折所记,乔郁在元府足足呆了一个时辰。
公主的神情一时有些古怪。
皇帝道:“朕先前以
为乔郁突然搬到元府隔壁,是想随时监视元簪笔动向。先前朕还觉得是乔郁小题大做,”他回忆起奏折的内容,“现在看来,是朕想差了。”
倘若乔郁在场一定会大呼冤枉,他和元簪笔要是真的行了什么不轨之事,皇帝的猜忌他大可一笑了之,可问题是他不仅没睡,还被借了三千两打自己的脸。
……
乔郁今日上朝时面色不佳,不少人过去对乔相嘘寒问暖,请乔相一定要保重身体,大有乔郁不在朝中就会大乱的架势。
皇帝注意到乔郁眼下一圈乌青,在近乎于白瓷般的脸上尤其明显。
元簪笔倒是神清气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乔郁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昏脑涨。
元簪笔说的不错,天色不早,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三皇子担忧地看着他。
乔郁朝三皇子一笑,心中编好了敷衍三皇子的谎话——他就算死也不可能告诉三皇子他被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乔郁聚精会神地走神,以至于听到乔郁二字才反应过来。
他回神,发现满朝文武的视线几乎都露在他身上,之前看见他脸色不佳的人还是少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他眼底下浓浓一个圈。
乔郁心中更为烦躁,恨不得将脸挡上。
元簪笔似乎看他了,也似乎没看他。
元簪笔有什么脸看他!
乔郁接触到元簪笔若有若无的目光简直怒不可遏,两人一对视,元簪笔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同时也坦然地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乔郁的错觉,他总觉得元簪笔在看他的眼睛。
可怜那位大臣说了半天,乔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皇帝摆摆手,道:“乔相,可有什么想说的?”
乔郁什么都没听见能有何想说?
“臣以为,可以再议。”他一本正经道。
那位大臣对乔郁这样不轻不重的反应显然十分愤怒,乔郁瞥过去一眼,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都气红了,好像是个什么世家的远方亲戚,谁家来着?
“乔相一手调查方氏案,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处处都是疑点。”
哦,方家的。
乔郁抬眼,眼中还有倦意未消。
“什么疑点?”他开口,听起来不如往日那般傲气,又低又倦。
就算皇帝心有不满都忍不住想问乔郁两句题外话,他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过的?
“其中最大的疑点就是顾轻舟,”那位官员道:“陛下。顾轻舟死后埋在乱葬岗,据臣所知,顾家人只在下葬的那天去祭拜过一次,之后再也没露面,臣派人去看,顾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皆说不知顾家夫妇去了哪里。”
皇帝好像有些不耐烦,道:“这和乔相有什么关系?”
“乔相若是不偏不倚,为何此事再卷宗中只字不提?陛下难道不觉十分蹊跷吗?”
乔郁垂眸。
别人看他觉得他似在思索,思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位官员如何死。
皇帝对乔郁偏心到了极致,指责乔郁的折子一月没有百份也有几十份,大到乔郁祸国殃民玩弄权术,小到脾气古怪仪表不端,像这样的场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众臣十分习惯,只等看皇帝这次怎么给乔郁开脱。
只有元簪笔看出他是真的困了。
元簪笔见他睫毛微颤,心中竟有些愧疚。
他在彻底清醒之后就后悔了,但又感到点不齿的快乐。
“哦?有何蹊跷?”
皇帝居然问了下去。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按照皇帝平日的脾气,他应该斥责这名官员诬陷乔相,以后不必再议才对。
这事情不蹊跷,皇帝才蹊跷。
乔郁仍垂着眼睛,一副魂不在身的样子。
“蹊跷顾家夫妇为何不见?是活还是死。”
皇帝无趣道:“爱卿,这样无凭无据的话以后不必在朝上说,有疑问之处直接问协理官员就行了。”
那名官员道:“陛下,臣有证据。”
皇帝还什么没兴致的样子,“什么证据?”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袋子,高高举起,道:“这就是证据。”
夏公公会意,将袋子交给太医里外检查一遍,才交给皇帝。
皇帝打开袋子,一道黄灿灿的光晃到了他的眼睛。
“黄金?”他嗤笑,“爱卿这是要贿赂朕吗?”
乔郁看着那个袋子看了半天,
才想起那是他让人挖顾轻舟坟时给看坟人的黄金。
那官员道:“确实是贿赂,只是不是臣贿赂陛下的。”他看乔郁,“是乔相送给别人的。”
乔郁懒洋洋地说:“本相送出去的黄金太多了,大人不如直说是本相给谁的,本相实在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