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淡,年也已经过完了。
书店重新开始营业,夏溪竹又恢复了以前早出晚归的生活。
沈停云没来领他的猫,也没有再来过。
但大概是为了赔罪,每天都会让人送过来些东西。
有时候是好吃的点心,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是夏父夏母的相片和清晨刚摘下来的花束。
来送东西的人和他们的老板一样,都是沉默的行动派,将东西放下后就离开,不给夏溪竹丝毫拒绝的机会。
渐渐的,夏溪竹也由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慢慢接受。
沈停云的猫自己还养着,干脆就把这些当做是报酬。
这天刚开门,夏溪竹正在摆书,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一阵响动,然而扭过头时却没看到人,只有大门轻微晃动,无声地告诉着他刚才有人来过。
一边走一边有些犹豫,今日的话剧票他没扔,临走时也不知怎么想的,捏在了手里。
上了一天班这么累了,赶紧回去吃饭休息。
夏溪竹刚打了个【不想】就见沈停云又发了一句。
这种小城看话剧的人本就不多,而且时间又会到很晚,估计应该没什么人会去。
夏溪竹看着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夏溪竹关了门向回走去。
心中刚产生一丝动摇,他便立刻开始说服自己。
这儿的话剧院很老,是上个世纪建的,因为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而被保留了下来。
但自从三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他就没再去过。
今天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确实冷清,只有门口处站着的一个人而已。
夏溪竹依旧不以为意地收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八点开场。
【想不想去看话剧?】
夏溪竹看着手中的票,突然有些恍惚,他都快忘了,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话剧,还加入了话剧社。
然后接着进行自己的工作。
夏溪竹习以为常地走过去,然后不出意外地看见柜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好不容易到了,夏溪竹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建筑。
夏溪竹看了眼日期,是明天的。
一直到第七天,夏溪竹看着抽屉里堆满的票,终于有些坐不住,因此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沈停云发了条消息。
后来毕业后哪怕再忙,每个月也会抽出时间去看一场话剧。
对面很快就回了过来。
第二天沈停云送来的还是一张票,这次的剧目是老舍的《茶馆》。
夏溪竹见状松了口气,抬步正准备过去。
而现在刚过七点。
然而走着走着,脚下的路线却不自觉偏离。
夏溪竹一边找着理由,一边慢吞吞地向话剧院走去。
夏溪竹这么一路纠结一路磨蹭,因此十分钟的路硬生生被他走了半个小时。
夏溪竹不明白沈停云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明白,于是合上盖子,随手将票收进了装杂物的抽屉里。
《雷雨》,很经典的话剧剧目。
当地领导想这么好的建筑也不能空着,因此这里一直运营。
只要不摘掉口罩,没人能认得出自己。
这是他那段枯燥生活中少有的乐趣。
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张话剧的门票。
但也没有细究,将那句【不想】发过去就关了手机。
猫咪还在家里等着自己。
【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只是有些奇怪,沈停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了解自己,竟然知道他喜欢的剧目。
晚上下了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这儿算是半公益性质的,因此门票并不贵,所以虽然欣赏门槛比较高,但每天也陆陆续续总有人来。
【如果有一天你想看了,我随时都在等你。】
然而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发现门口处的人怎么那么熟悉。
夏溪竹连忙停下脚步仔细看了过去,然后发现,那竟是沈停云。
夏溪竹愣了一下,剧院旁边种着两排树,于是他趁沈停云还没看见他,连忙走到一棵树后。
心里满是疑惑,他不是在拍戏,居然有功夫出来看话剧?
那为什么又不进去,在等人吗?
夏溪竹看见他在这儿下意识想走,可是刚一转身却又停下脚步,他突然有些好奇,究竟是谁能让沈停云等在这里?
于是便靠着身旁的树,静静向门口看去。
两人就这样一远一近,在话剧院外站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开场的时间已经到了,夏溪竹也没看到沈停云等的那个人来。
沈停云似乎也不着急,一个人站在那里,目光不知向何处看去。
夏溪竹觉得有些好笑,以沈停云如今的地位,居然还有人敢放他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