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白的婚事虽定下,偏平地起风波。他父亲温荻被人弹劾,自请降职去北地戍边。而温扶白和他的未婚妻的婚礼,也将挪到边关举行。
这对我其实不失为一个好消息。毕竟我成了尚晏后,暗地里遭遇了多次刺杀,幸而有防备,不至于让人得逞。若温荻远离了长安,我便能得安稳。
但我终是心头郁郁。
温扶白离京那日,我起了大早,走进做女儿时的房间。我换上一身素白襦裙,扶起落满灰尘的镜奁,仔细对镜描着妆容。盒中胭脂颜色已沉,瓶里桂油干了大半,然而梳妆既罢,镜中人容颜未改,依旧是当年模样,却恍如隔世。
我呆呆对镜良久,终于起身,寻出以前私藏的白纱斗笠,罩在头上。
溜出家门时,晨光熹微。等我走到温扶白途经的那道城门时,旭日已半升,只是温扶白一行还没有来。
我隐在人群里,一直在等。
晨光已大盛。暖融融的日光照耀下,几匹骏马开路,引着后面一辆马车。马车旁的青骢上,控缰而行的温扶白正弯着身子,与打着车帘的小姐说话。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看得到温扶白的神色。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和。
我在人群中,不自觉地跟着他们走。
城门近在眼前,只要一出去,就是山高水远,此生难见。
但他们终究是毫无阻碍地走出了城门,只剩下我,站在城门内的路中间,默然凝望。
忽然,温扶白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