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无力掌控温荻。次年,连儿子的婚礼都没有操办,温荻就兴兵谋反。
叛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父亲被派上战场,刚与叛军交战,就是大败。
敌方领军的,恰是温扶白。
以往不学无术的纨绔,后来朝堂议政的文官,谁也不相信是他操控着整个战局,可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能以一人之力赢下整个长安的人,他怎么可能一无是处?
父亲战败,家中便将所有希望都寄予我身上。母亲说:“整个天下,只有你最了解他。”
是的,我曾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了解他。于是只有我能猜到他古怪的兵法之后,是藏着怎样的杀招;也只有我能拨开迷雾,看清他的真实意图。
我上了前线,像是真正的将才尚晏,对着一幅行军布兵图指点自如。只消月余,叛军的攻势便被遏制,最后一场决战,不久便在古战场上一触即发。
临行前,父亲的目光似是在看我,又似是在看哥哥。我懂他的担忧。
是故古战场两军对峙之时,我骑在马上,拼命做出漠然的模样,质问温扶白:“你父子受天恩隆重,竟胆敢觊觎江山。”
对方将帅一字排开,他在当中,着一身银亮铠甲,持一根黑缨长枪,是我不熟悉的雄姿英发。只有脸上的笑是我曾惯看的,带着点轻狂疏懒,像还是那个一出口就只会说“本大爷”的纨绔少年。
他打马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莫名的温和欣然:“老爹要做什么,本大爷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本大爷对江山一点兴趣也没有,只不过有人骗本大爷说,有个姑娘死在了长安城里,可本大爷明明又再见过她,她还活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逼我的眼睛,忽然加重了语气:“本大爷要翻遍整个长安城把她找出来。”
这么意气用事的话,却瞬间击溃我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