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水红色的嘴唇,桃花瓣儿似的,轻轻地开合,仿佛刚吐出一小颗樱桃核儿来。
一时间,大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自鸣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自从当了汉奸,荣凤霖对“汉奸”这两个字极为敏感。月棠从小任性,却从来不曾真正违逆过父亲的意思。一时间,他松弛的两颊都颤抖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父亲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月棠早就知道,但是他把她养大,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换做以前,她会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或者用一句不相干的笑话,把话题岔开。但是这个傍晚,月棠已经没有力气忍受了,她再也不能忍了,再也不能了。
“汉奸。”
“滚,你给我滚!”荣凤霖惊怒交集,拍桌子大吼。
月棠起身往外走。荣凤霖将酒杯往地上一掼,喊道:“小娼妇,今天出了这个门,你就不要再回来!”
月棠走出了荣宅的大门。一个黄包车夫跑过来,问要不要车。月棠的心轻飘飘空荡荡的,迷迷糊糊坐上了车,她不知道哪儿可去,最后说:“去西四牌楼。”
夜色苍茫,风呼呼地刮过,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风的苍龙。到了荒芜一片的西四牌楼下,车子停了下来。月棠把手插进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