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陵的初雪,下得竟分外急。
清晨起身时便有些飞霜,到了黄昏,天地已经一片素白,雪已及踝。风雪扑面,山路又陡,抬脚都困难,再看这黑沉的天色,须得找个地方暂避一些时日了。
偏偏荒郊野外四顾无人。我不由得在心中咕哝,一年到头好韶光,探亲时却碰上了这种难遇的鬼天气,还困在这人影都不见半个的偏僻地方。
走了片刻,我正倚着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隐约有一座旧宅子。我顿时抖擞了精神,一边考虑着借宿的说辞,一边跌跌撞撞地顶着雪奋力向前。
到了门边,我不禁一怔,脑中构思好的借宿说辞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门虚掩着,檐下倚着一个女子,裹着雪裘。疾雪如万千狂舞的蝴蝶,在她脸上栖留一瞬,便化作一滴水珠,仿佛泪痕。她却似乎并不觉得冷,只是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
女子怀抱着一只空花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