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有些安静,噼里啪啦的柴火声,苏嫣揉着面团,突然出声道:“相公,你要是瞒我,就算我耳朵听见了,会很难受。”
“你在外接了啥活?”
烧火的秦安手一顿,沉默一会,起身出去,很快拿着一本书给苏嫣看。
苏嫣看着里面的内容,神色一愣,随即眼睛一红,她气道:“你在书院会被人戳脊梁骨。”说话间把厨房的门关上了。
“我的耳朵就算治不好也不要你这样。”
她就是知道秦安为她才这样,就是知道才气,不能因为她啥都能放弃。
看见她哭,秦安立马弯腰给她擦眼泪,眼神带着哄意和认错。
他只是想万一媳妇治病的银钱不够,他现在能攒一些就攒一些。
不至于能治没银钱治。
他去问了县城所有药铺,百年灵芝根本没有,甚至京城也不好卖,倘若他银钱多一些,别人就会卖给他。
“我怼了她几句。”
苏嫣看懂了,“好,耳朵能治就治,不能治就不治,不影响什么。”
有东家做到这个份上,自然是好东家,萧掌柜就收下。
他一句一顿道:“不许骗我。”
没银钱治病,名声算啥。
没有萧兰,是李德。
秦安眼睛一亮,虽然知道不能表露出来,但听见媳妇的眼睛还能治好,还是忍不住欢喜。
秦安起身,跟他去了夫子的房间,夫子关上门,“你媳妇的事我知道,银钱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夫子给你凑,你安心念书就成。”
“今个的课业,晚点交给我看。”
“不要拿这些来威胁我。”
有了书院给的活,秦安就不用愁着找活。
顿时面前书生面色一惊,还没什么,第二个书生也被画了。
他低沉道:“谁写的?擦干净!”
苏嫣起来搓了搓手,“今个还冷起来了。”
穿好衣裳,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耳朵,眼神带着心疼。
哪有才上第一天工就给银钱,萧掌柜还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苏嫣放在柜子上,“收着吧,我耳朵听不见,铺子的事你要上心点。”
名声对他来说不算啥,名声差又咋样,只要没有杀人放火,官府会让他参考。
秦安见过他,是萧兰的随从,他抿了抿唇,神色冷淡,错开他走开了。
一辈子都在山里打猎。
秦安面色如常的坐到自个的位置,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字,滚出书院。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他不偷不抢。
“为官最忌讳这般。”
“还不错。”萧掌柜说完就想起她听不见,拿笔写给她看。
但秦安不放手,她也不会放手。
虽然他没说,但苏嫣知道他的意思,伸手揪他的脸,“不要抄了。”
火升好,秦安就去洗熏肉,放在锅里煮。
秦安穿着单衣倒水,接过衣裳后递给她,认真的点头。
立马就明白他的意思。
秦安头一次见她哭,蹲下抱着她的肩膀,“媳妇,别哭了,我错了。”
他停顿一下,“别去抄那种书,对你的名声不好。”
为了让自个活命,让秦安做出牺牲,她不会这样做,她宁愿一辈子都听不见。
“之前的课业我看了,写得相当不错,有独特的见解。”
萧掌柜做这些几十年了,自然知道齐家的买花的地方,拿着笔写了好一会才给她看:城东有一家人种这些,县城好几个香薰铺子都是他供。
“你的身份复杂,现在没法子告诉你,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公子,你需要一门亲事来保你们平安。”
夫子见他真的不嫌弃,心里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重情是好事还是坏事,“念书别放下就行。”
秦安低沉道:“我媳妇宁愿自个聋着也不想我娶妻。”
“好了,快去书院念书,今个下雨,包子铺这会没开门,我去烙几个葱饼,卷熏肉吃。”
翌日,下起了小雨,弥漫着冷气。
苏嫣走进来笑着道:“不用擦,昨个我擦过,今个生意咋样?”
“我不需要,大不了我们一家一块死。”秦安低沉道。
到时候还会被人说得很难听。
……
他还是要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戳脊梁骨就戳,这些人也不会因为他不抄了而不说。
下午,苏嫣在家带团团玩,张秀走进来指了一下门口,示意有人找。
往常外请几个人整理也是这个银钱。
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处处都要银钱。
李德以前还没觉得这妇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如今算是明白,她胆很大,敢拿自个的命赌。
秦安凑近让她捏,微微摇头,随后亲她鼻尖一下,沙哑道:“委屈你了。”
说完意识到媳妇媳妇听不到,伸手捧着她的脸,凑近亲了她两下。
就算媳妇治好耳朵,他娶妻,她肯定会难受死,他也一样。
秦安现在为了她,不受整个书院待见。
没人答应,秦安没有说啥,手拿毛笔沾墨,走到第一个人的位置,一句话没吭就在书上画几下。
秦安点头,这会时候已经不早了,收拾好就带着二蛋去念书了。
“她听不见,我就多花心思照顾她。”
她还以为是萧掌柜,抱着孩子出去,一眼就看见萧兰的小厮。
等下课后,他拿着书道:“秦安,跟我来一趟。”
再加上媳妇买户籍,万一有个地方能买,他就可以给媳妇买。
擦干净才坐会位置,秦安没说什么,坐下翻开书,夫子进来看见秦安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从柜子里翻出秦安冬个的衣裳,叠好后递给他,有些担心道:“书院的人欺负你,你也别忍着,该赔的我们赔,但不受委屈。”
李德直说道:“苏嫣的耳朵光灵芝没用,还得请御医看,可以治好。”
秦安出门的时候,弯腰亲了她一下,大步走出去。
要他娶别人,他宁愿去死。
苏嫣从怀里拿出二两银子,又道:“本来你来,我们要买些东西给你,但最近太忙,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那家人不好说话,一般人去不好谈,我跟那个东家有点交情,东家要是去,可以我带你一块去。
秦安面色一变,冷淡道:“不用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嘴巴挺严实,这样吧,我去买点菜,晚上你喊东家他们过来吃顿饭。”妇人家道。
苏嫣点头,“冬个买的人多,货要是没什么,急时跟我说。”
媳妇那事这些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但没人去救,他们想苏嫣死。
秦安脚步一顿,沉默一会,转身跟着他上马车,马车内只有李德一人。
萧掌柜想了一下,“成,晚点我跟她说,你多买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