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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的表情很是倥偬。
他想不明白浮白能得到什么?如果说浮白要的是结果,而他高宗自己思考的,则是结果之后的东西,得到不夜城之后会怎么办?离开冰城之后会怎么办?大仇得报之后会怎么办?
这个世界,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掌财,善不为官,世界如水,伢恶为垢,,一杯清水因滴入一滴污水而变污浊,一杯污水却不会因为一滴清水的存在而变清澈,在他看来,浮白在巨大泥潭里翻滚腾挪,充其量用尽气数后就只会撇除一部分杂泥,潭依旧是泥潭,浮白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肺腑里的话,高宗却从来都憋在心里,就像同样身处黑暗,浮白却被誉为黑色的太阳,没人知晓这个整天做事懒洋洋毫无干劲的羊毛卷最后能做出何等翻天覆地的事。
不如就和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就好,方向路标之类的东西高宗的眼神不善分别。
“你帮我守好该守护的东西,我这条命借给你。”高宗冲始终拽着他前行的浮白说道。
“我又不会让你炸碉堡,说得好像明天就要差你去做生死活似的。”浮白愤愤地抱怨道,蹀踥的步伐站定。“该站起来自己走了吧,存瑞哥?门槛我可拖不过去。”
高宗用手掌推推紫色眼镜,很有教育意义地说道,“所谓门槛,古人云,过去了就是门,没过去就成了槛。”
“原来高家祖宗的古人云没有之乎者也,果然是圣明。”浮白嘴上调笑高宗,一对死鱼眼则挪在一边,怀念地看着门口的一大堆工具。
伸手掂量把顺手的手术刀和银针,高宗率先推门而入。
浮白轻叹,想着高宗没脑袋,从众多工具里挑出把醒目的棒球棍,尾随其后。
看押室三个阴森森的大字挂在门口,血红色的字迹,暗红带黑的匾底,在昏暗的环境里,正正方方的楷书显得岐斜恐怖。
为何唯独在这个房间前挂上匾额,千言万语在一句话里,镇邪压怨持人心,说句更白话文的意思,那就是壮胆安心,毕竟不夜城这地方很特殊,从守卫可以在枪械管制极其严厉的华夏拥有佩枪和各式兵器上不难看出,十个男人八个来玩,一个来闹最后一个帮阎王报道,私刑泛滥生杀大计全权归于不夜城本身,所以在审问的残酷手腕下死上几个人几十个人隶属正常,为了不影响审问用刑时的正常运行,那就用这种心理办法来使人感觉有神鬼撑腰再恰当不过。
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连用以照明的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里黑得令人毛骨悚然,诡秘的静,惊悚的黑,和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谈得上可以压死骆驼的最后三根稻草。
正在浮白惊奇,高宗这蒙眼瞎究竟从哪摸出桶冰水时,高宗手快地将水一股脑泼在昏迷的光头佬身上。
光头佬被绑成待屠宰的死猪样,意识模糊地从四角折椅上坐起。
“你交代出你知道的一切,我留你一命,也不会把这些刀刀叉叉的东西伺候在你身上。”
高宗的审讯和他平直天真的做人是一个模子一个师傅教的,开门见山一语就想中的。
“我是恒泰地产后勤....啊!”
光头佬没说完话,就开始用其比发型还有代表性的公鸭嗓死命地嚎叫。
黑暗里浮白什么都没看清,眉头微皱,摸索着碰了碰高宗,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刀不小心落在他的大腿上罢了,诶?他的大腿好像有吸力,我的刀怎么越陷越深?”高宗像发掘到宇宙的奥秘,惊呼道。
“........”浮白虽说老早就对一边审讯一边合不上嘴的高宗大有耳闻,但几年不见,不仅字正腔圆,就连美式冷幽默都学得丝丝入扣,闲暇里挠挠大腿,浮白忽地想起重点。
“你别把刀落在他嘴里就成,快点问,我还没吃饭呢。”浮白一向见不得审讯时的情景,便拍拍屁股走人。
以高宗过去变态的速度,估摸着他刚到化凡楼的厨房,高宗就能从光头嘴里撬出有用的东西。
浮白趿拉着高宗的鳄鱼皮皮鞋,重新回到布满胭脂水粉过重的街上,三天的时间里,众多的娼妓们便已摸清,这看上去文文弱弱一头卷发的颀长男人,其实是整条街现在最不能惹的人,过去的老人说他是守城用的看门狼,现在凡夫俗子富可敌国都进不去的化凡楼任他进进出出,痛打不夜城老对手伊甸园老板唐飞两次,和城里最冷血的男人高总队长说笑自如,第一天还有人不知境况都和他开玩笑搭话,到第三天,就连他路过的地方,打麻将的吆喝声都生生压下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