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梦想?这种拿来开玩笑和炫耀的东西早在他浮白被命运的车轮碾压得骨头都不剩的时候,一个人溜走了。
像这种赤脚拖鞋踩在湿热的街道上的感觉,可比那些说出来很漂亮的话来的实在的多,打着草莓冰淇凌味的饱嗝,迈动步子都很费劲的滋味,让浮白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感觉畅快。
要说这世上有一样东西是无论如何别人都夺不走的,那大概就只可能是这吃进肚子里头的食物了吧?
“喂?小哥,吃了你点冷饮就不理我了?”浮白懒洋洋回头问道,不知不觉,自己就被带到这条人迹罕至的巷子,天色已晚,黑夜像一点点溢满浴缸的温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体旁边的每一寸。
面前的金郎已在浮白的手里脱胎换骨,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出半点寒酸的迹象,隐隐地,竟像是个哪家走丢在市井的小少爷。
“没有啊....”金郎的脸上带着不知名的异色,和得到新衣服以后的开怀相互矛盾,让浮白看得好生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济公里头星爷明明给朱大肠能享受鱼翅的机会,朱大肠还很穷酸地要吃鱼卵一样,简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浮白如同一座不动的雕塑般,直直地看向金郎,没睡醒似的眼睛徒然增添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采。
金郎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踩着拖鞋穿着沙滩大裤衩的青年大叔,为何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即便站姿懒散,但总有让人说不出的气势。
仿佛洞穿到一切,浮白嘴角轻轻一抿,不温不火地问道,“就是说,一直跟着我们的大叔和你无关?”
短短的街巷里显得如此冗长,金郎此刻恨不得时间都静止下来,静静地低下头,夜色的笼盖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我猜是和你无关的吧。”
久久,甩下句话,浮白挖着鼻孔扭头走出巷子口。
“喂大哥,那个大叔他会...”一大串的关切被浮白的一个手势打断,高挑的身材逐渐被这墨色的夜所吞没。
他是会武术的练家子!
第一次被偷,第一次不情愿却由衷的请人下馆子,第一次花别人的钱买衣服,小半天的回忆还没轮播完一圈,金郎就已经暗暗横下心,攥紧拳头,如同岛国热血动漫的觉醒后男主角,跑出这条狭窄的小道,叫喊着给自己打气。
哇!!吱――咚
三声截然不同的行动声音让浮白满头黑线。
满脸愤懑地扶起趴在地上的金郎,拍打着新衣服上落的灰尘,手劲不免有责罚意味的加重。
“我说你,见了鬼吗?给我换个表情,喂喂?听说扇小孩子嘴巴可以减缓鬼上身,还是那种一巴掌下去丢两颗门牙的劲道。”
一听这话,刚才还傻张着嘴的金郎连忙捂住两颊,只不过眼神里,是躲躲闪闪都压不住的惧色。
那号在墙上挂着,被四把匕首钉了个严严实实紧丝合缝的中年大叔,可是当下最火的空空门四大打手之一?身手狠毒臂力惊人的大金刚?现如今被人弄得直躲在那装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活脱脱饱受家庭暴力蹂躏的受气小媳妇。
一想到自己没少在这金刚手里头受气,金郎就感觉这胸呀心呀肝呀的直发颤,不知道从哪摸出块正正方方的红砖头,想也不想,看也不看,抡圆了胳膊肘子直接扔过去。
活动着麻酥酥的手指头,砖头在两手间倒来倒去,浮白忍不住调侃道,“就算有深仇大恨不至于借我的手杀人吧,金郎小哥?”
金郎被说得哑口无言,对不上话,自觉地退后几步,准备和浮白拉开距离。
眼前一花,肩膀被人牢牢摁住,一张线条分明刀劈斧刻的脸压在金郎的肩头,一股子草莓冰淇淋的味道顺着耳畔传到金郎的鼻子。
“你肯跑出来,先不说是不是救我的心,但勇气可嘉,男孩呀,只要有勇气这东西,就代表是慢慢蜕变成男人的象征,作为一个男人,在你的敌人不知情的时候打倒他,叫趁人之危,那是对你自己的侮辱,其次,做贼,千万别碰血腥,拿的是黄金白银纸票子,你要记住,有借就有还,这是必然,伤人者必为人伤。”
浮白掂量着手头的红砖,笑意融融,又说道,“自古弱冠行字,我没什么大文采,不劳孙子法,自得太公韬,不如就叫你得韬好了,金郎什么的小贼,从此我不知道,你不记得,好不好?”
“好。”金郎弱弱地应了声。
好字没咬完动静,只见浮白大开大合,同样抡圆胳膊,砖头在空中划过,不偏不倚地将墙上的大金刚砸个正好,瞧见这幅光景,金郎只觉得上下颚之间出了点合不拢的毛病。
难道刚才一大堆子狗屁大道理都是幻听?
大概是被金郎发觉自己的趁人之危行径,浮白大大咧咧地俯身搂住金郎的细脖子,解释道,“我呢,比你们这些想要成为男人的家伙们高几层境界,我的目的是要从男人退化成男孩,所以手段什么的,一定要用用,而且我是从正面击垮他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吃不吃这板砖,是任凭我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