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去脸上忽然沾上的鼻屎,金郎的智商不大够用,长了十一二年,从没见过浮白这种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没正形长不大,做事时而阴狠时而脱线,把金郎蒙在鼓里不说,就连为什么会忍不住和这男人一起走的想法自己都捉摸不透,说是不利用,有人会做一箩筐的无用功?说是利用,又没有那阴谋的意思。
“喂,我问你,你为什么做贼?”浮白语气平和地问道。
“因为我要赚钱。”不知想到什么,金郎的眸子黯淡下来。
“为了赚钱而做贼,那可不是好理由,那你为什么要赚钱?”发问有再一就有在二,像是喋喋不休的邻家小学生。
“因为我要攒够钱去见一个人。”
“见人?有什么人是要拿钱去见的么?”
“当然!而且很贵。”金郎自豪地说道。
浮白微微侧头,表示不懂。
“那你为什么要做贼?”金郎伶牙俐齿地反问道。
“我?”看上去十分清爽的脸上饱含缅怀,“我刚开始要是不做贼,我就会被人杀掉,我后来要是不做贼,随便一个盗取文物的罪名就足够我这辈子搁进去,现在我要是不做贼,我拿什么复仇?”
又过了一年了吗?浮白心里想着,细长的眼睛无神扬起,望向黑黑的天幕。
一大一小两个人,像被人施了咒语,谁都不再开口说话。
忽然,金郎想到什么,翻开钱包,将一边发愣的浮白吓得不轻。
“完了完了,我把钱花光了,今天是开夜。”
“开夜?”浮白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费了好大劲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是不夜城的开夜?”
浮白那没睁开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金郎的头顶瞧到胯间,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小偷,没成想还是个思想上想要超脱的小色鬼,我警告你啊,童子身很重要,你可别对那里的大姐姐们有什么流连忘返的非分之想,青年人要禁欲啊,瞅你细皮嫩肉一掐都出水的,小心她们把你可爱的小弟割下去做成钱眼肉!”
“你居然知道开夜?”金郎不可思议地问道,小嘴因惊讶涨大得能吞下去鸡蛋,“你这土包子居然还知道不夜城?”
“是啊。”浮白敷衍道,“你要去那里干什么,难道是我老的太快还是你们年轻人太放纵酒色,你这么大点,就开始狎妓?我说你怎么走路都没力气。”
金郎那张孩童的小脸被浮白流氓的话语调戏得红彤彤的,只能低头原地画圈玩。
“我是要去见我妈妈。”
一语中的,谈及绯色话题浮白就像话痨,金郎这一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浮白立马就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金郎只感觉脑门一热,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砸在地上。
“你要笑就笑出来吧,我不在乎,可你别笑我妈,我妈也一定不想的,我妈一定是被逼无奈的.....呜......”
看着孩提抱头痛哭,浮白的心里摔了五味瓶似的。
不夜城,说好听叫劝仙居男人的天堂,说不好听叫女人的地狱,凡是在不夜城里工作的女人,不仅终身监禁,而且大多活不长,被榨干了青春的女人们毫无用处,只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抹脖子处理掉。
你能想象到一大群女人被关在巨大的牢笼中等待男人挑选的场景么?失去尊严忘记自己,单纯以商品的价值活在世上。
“人啊,有时候就是要放下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态勇敢地去死,但我不希望你如此懦弱的勇敢,既然他们夺走了她,你为什么不把她夺回来?”浮白捏着金郎的下巴,郑重其事地说道。
“可是我怕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毫不犹豫地扇了下去。
白嫩的小脸上,手掌的红印像墨水般扩散。
“要是丢了这份懦弱的勇敢,你还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残忍么?这个时代谁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善良,那就让我残忍下去吧,教会更多人残忍,教会我自己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