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自己苦苦守了十几年,为之付出自己所有的表哥,却要弃了自己欢欢喜喜地迎娶别人。
秋娘在捡起剪刀想要了结了这副差点被畜生给污了的身子时,她的不甘和怨愤令她扔掉了剪刀。
后缓缓支撑着站起了身子。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开始埋尸,清毁案杀现场。
她做这一切时,是那么的条理有序,那么的头脑清醒,那么的掩盖有方。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一个人坐在表哥的屋子里,像个死尸一样坐着。秋娘才感觉到浑身早没了一丝的力气,身上冷得像是整个泡浸了冰缸里。
可没有人给她温暖。
现在表哥回来了!
她心底唯一让她有勇气活着的那瞬执着的光,出现了!
她满心期待着,表哥回来的第一句话,是跟她道一声,“秋娘,对不起,是我太不顾及你的感受了!”
没有,统统没有,只有一只可笑被拔了毛,酱烧了的扁毛鸭子!
“秋娘可是还在生我的气?”顾有安不是不懂情的男子,相反他很懂,女人的一个眼神,他都能品出味道来。
更何况是打小与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
顾有安心里有愧,虽然不满表妹的不懂事,但还是耐了性子哄道,“好了,今儿下午时是表哥的不对,表哥给秋娘赔罪可好?”
说着,顾有安扮小生做了一个揖。
他等着秋娘像往常一样破涕而笑,却没有,直到听到脚步声,抬眸一瞬,才看到表妹已经转身进了他的屋子。
顾有安眉头微蹙,不明白表妹今儿犯得什么犟脾气,不过他是男子又是兄长,未有多作计较。
看一眼被打落在地不远处的酱板鸭,想着自己荷包里不甚太多的银钱,而他入职翰林院还要几天的时间。赏银虽然有,但总归也不好现在就大手大脚的花。没得被人斥一声穷人乍富,上不得台面。
于是他弯身想要去捡酱板鸭,突然视线略及到地上翻新松软的土,眼神微凝,“这土,怎么会翻新了?”
像是知晓他会问一样,屋子里传出秋娘淡淡的回应声,“我听街上的百姓们说,新状元及第登科,家里的土要翻新一下,如此状元及第,翻身为官,步步才能高升!”
“哦,原来还有如此一说?”顾有安捡起地上的酱板鸭,吹了吹上面沾得少量湿土,便拢在纸包里,拿了酱板鸭进屋去。
进屋前!
他有些鬼使神差地顿了一下步子,扭头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翻新的土,莫名有些怪怪的感觉。说不出来?
他将酱板鸭放下,看一眼秋娘终还是说了一句,“你瞧你气性现在越来越大了,都敢冲表哥甩脸子了。你瞧,这好好的鸭子,不是你一直说等表哥有银钱了,要买给你吃的吗?你倒是好,一生气也不爱惜吃食了,直接给打到泥土里去。”去读读
秋娘看一眼明显沾了湿土的酱板眼,怪异一笑,“一只死鸭子而已,死物就乐意找死物!”
她说的怪异,却听得顾有安眉头一紧,“秋娘,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表哥出去一大时候才回来,一定累了吧?表哥还没有吃晚饭吗?”
顾有安下意识摇头。
“那表哥着急郡主,郡主怎么也不留表哥吃顿饭再回来?”秋娘起身去往盆里倒净手的温水,突然捏着一方布巾手抖了一下,声音变得僵硬,“表哥,帕子有些脏了,忘记洗了,要不然表哥一会净手后,把手晾干吧!”
说着,拿了挂在木架上的布巾,似是就要去洗去。
却被顾有安从身后抽拽了过去,“不必洗,净面的布巾,能有多脏。再说秋娘每日里都要洗一遍,脏不到哪去。”
顾有安被表妹刚才阴阳怪气郡主一番,也不恼,知道这女人在吃醋耍小性子。
手握上布巾的一瞬,顾有安愣一愣,“这布巾湿的?”低头一看,有些暗污,倒是不太脏,就像是洗不掉似的。
他出去了一下午,有些累了,就想赶紧洗洗吃过晚饭,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道,“不用洗了,就用它吧!”
说着,净了手,顺手就着布巾擦了手。
秋娘盯着表哥白净修长的手指擦在那方曾布满血污的布巾上,嘴角微颤。张嘴想要阻拦什么,却像是报复一样,终是咽下了到嘴边阻拦的话。
她活在地狱里,总要拉表哥一起和她沾染地狱的气息。
不然,她怕是会先疯的!
“秋娘,你吃啊,怎么不动筷子?”
顾有安像是真饿极了,挑了几筷子鸭肉放到嘴里吃完,发现表妹怔怔地盯着鸭子,却是筷子动都没有动,不由催了声。
秋娘嘴角扯出一抹笑,“表哥快吃吧,我今儿胃口有些不好,就不陪表哥一起吃了。”说着,伸手揉按了一下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