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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禽兽的对决!一半的死亡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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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中央军士卒厉声叫着:“杀胡人!”

沈以泽跟着无数人一齐怒吼:“杀胡人!”她的心怦怦直跳,她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拿着一根烧火棍都觉得有些重,她怎么可能杀得凶悍的胡人?唯有一死而已。

泥土高墻之上,无数胡人大声地叫嚷:“汉人过来受死!”有胡人赤(裸)着上身,长刀拍打着胸脯,大声地叫着:“来啊,向你胡人爷爷的这裏砍!”

沈以泽只觉浑身发抖,这些胡人真是凶狠啊。

胡人们大声地叫着:“汉狗!老子要吃了你们,扒了你们的皮!”“两脚羊!我要吃两脚羊!”

沈以泽面如死灰,这就是她的下场?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想死,更不想被胡人吃了。

“呜~”号角声中,中央军将领们在一个个方阵前大声下令:“前进!”

无数百姓士卒磨磨蹭蹭地前进,眼看距离那泥土高墻只有十几丈了,有百姓的惊恐到了极点,扔下手中的柴火棍,大叫一声,转身就逃:“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裏!”

那百姓所在的百人方阵之中立刻有几十人跟着一起逃跑:“快逃啊!”

泥土高墻之上,刘曜与无数胡人放声大笑:“汉狗!”“胆小鬼!”“我一个人杀几百个两脚羊!”

胡问静的军中,无数方阵的百姓士卒望着那逃跑的几十个人,心中同时涌起了一个念头:“要不……我也逃吧……”

“噗噗噗噗噗!”令人浑身发寒的箭矢入肉声中,那几十个逃跑的汉人百姓士卒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胡问静带着十余骑越众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到了那几十具尸体前,一跃下马,然后砍下了那些人的头颅,高高的举起,四周数万汉人百姓士卒鸦雀无声。

胡问静厉声道:“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一脚踢飞了手中的人头。其余十余个骑兵同样将那一个个逃兵的人头踢飞,战场之中几十颗人头到处乱滚。

数千中央军士卒齐声怒吼:“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数万汉人百姓士卒看着毫无人性的胡问静,泪如泉涌,世界若是落在了这个人的手中一定会比地狱还要悲惨和绝望。

泥土高墻之上,无数胡人大声地嘲笑着:“汉人懦夫!”“汉狗过来舔我的鞋子。”

刘曜脸色铁青,胡问静没把冀州的百姓当人,一定会让这些冀州的百姓玩命的进攻,死光了也在所不惜,反正也不是她的子民。而他可以无视常山郡的胡人吗?刘曜自问他当然可以无视常山郡的胡人,不论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都是按照部落聚居的,一个部落就是一个种族,就是一个封闭的社会关系,其他部落的人就是全部死光了也与自己无关,刘曜怎么会在意其他部落的人死光呢?这就是刘曜为什么敢于动不动就召集几万骑兵进攻胡问静的理由。就算匈奴人的所有男人都死光了,所有战马都死光了,只要刘曜自己的部落的人不死,他一点点都不在意。

两个都无视百姓、手下的性命的禽兽相遇,这场战争会爆发出什么结果?

刘曜恶狠狠地盯着胡问静,原本他以为胡问静是一个文明人,会顾虑伤亡率,会在意有没有毁坏城池,会回避屠杀老弱妇孺,有很多恶毒的手段无法施展,现在他知道他错了,胡问静根本就是一个蛮夷,就是一个胡人,汉人的道德、底线、文明根本无法约束她。

“这将是一场苦战。”刘曜的嘴中发苦,这次战争的恶劣超出了他的想象。

胡问静的军中,数骑传令兵横跨战场,对每一个方阵厉声叫着:“后退者死!未闻撤退号令擅自撤退者死!不听将令者死!怯懦不前者死!”

数百个方阵中汉人百姓士卒回头看着那数千穿着坚固的铠甲,拿着锋利的刀剑长矛,端着犀利的(弩)弓的中央军士卒,只觉这场战斗就是人生的最后一刻。

胡问静看着沈寂的士卒们,大声呼喊:“杀胡人!”

悠扬的号角声中,无数百姓士卒悲声大喊:“杀胡人!”奋力冲向泥土高墻。

高墻之上的胡人们大笑:“杀汉狗!”

刘曜大声地下令:“放箭!”

千余胡人弓箭手仰天抛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远处的汉人方阵,立刻有人惨叫着中箭倒地。有汉人士卒的脚步微微犹豫,将领们厉声呵斥着:“冲锋!跑得越快胡人的弓箭手越是射不到你们!跑得慢就会被胡人射死!”

沈以泽拼命地跑,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跑得快就不会被箭矢射中,她只知道别人在跑,那么她也跟着跑。一支支箭矢从她的身边落下,不时有同伴中箭惨叫,她只管埋头向前跑,肺

裏的空气仿佛都燃烧了。

有汉人百姓士卒惨叫着倒在地上,看着箭雨浑身发抖:“不,我不去了,我不干了,我……”

“噗!”那汉人士卒的人头飞起。

一个中央军将领厉声道:“临阵退缩者死!”

远处,没有轮到进攻的汉人百姓士卒看着战场,战场上没有火光,没有硝烟,没有大将骑马纵横,可是那一具具尸体,一个个中箭惨叫的百姓士卒却让他们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一个年轻男子眼睛发直:“这就是战争……”书裏只写了大军冲锋,破城,大胜,将军凯旋,何时写过打仗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有人浑身发抖,只想逃走:“我是九代单传!我还没有媳妇!我还没有儿子!我不能死在这裏,杜家不能绝后……”去他娘的胡问静,去他娘的荣华富贵,他统统不要,他只要回家。可他一转头看到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中央军士卒,立刻浑身发抖,只要他敢逃,那些中央军士卒就敢杀了他,绝不会听他的解释,绝不会在意他是九代单传。他痛哭失声:“王八蛋!”可是两只脚却牢牢地站在原地,一步不敢退。

“噗噗噗!”一阵箭雨落下,泥土高墻之上的胡人弓箭手中箭。

一个胡人神射手恶狠狠地看着远处的汉人弓箭手,却没有抬弓对射。他的弓箭攒射射不到那么远,而抛射只能是大面积覆盖攻击,做不到精确射中某个人。

胡人神射手愤怒又委屈无比:“该死的汉人,我要是有能够射这么远的弓箭,哪个汉人可以比得过我?”

“噗噗噗!”又是一阵箭矢入肉声,一个跑在沈以泽前面的汉人百姓士卒中箭倒下,沈以泽情不自禁地一闪,然后发现她已经是跑在最前面的人了,只觉那泥土高墻之上的所有弓箭手都在瞄准她,她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天地空旷,毫无遮挡。

“啊啊啊!”沈以泽大声地叫,不是惊慌,不是惨叫,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勇气。

一支箭矢激射而至。沈以泽明明看见了,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闪避或者格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矢射向她的胸膛。她在剎那间只有一个念头,我就要死了?

一把朴刀从她的眼前掠过,将那支箭矢砍成了两截。一个高大无比的女子转头对沈以泽道:“见到箭矢,要么立刻趴下,要么用刀剑拍过去。”

沈以泽茫然地点头,不远处有人大声地叫着:“祂迷,跟上!”

那高大无比的女子拎着长长的朴刀叫着:“就来!”大步向前冲了上去。

高墻之上,胡人弓箭手忙着与中央军的数百弓箭手对射,而一群手拿刀剑的胡人笑瞇瞇地看着在箭矢的打击下拼命跑近的汉人,有胡人勇士大声地叫:“我要砍下第一个汉人的头颅,谁也别和我抢!大不了他的肉给你们吃。”周围的胡人大声地应着:“好,说定了。”

“噗!”一支(弩)矢精准地射穿了那胡人勇士的咽喉,那胡人勇士喉咙咯咯作响,眼珠子凸出,扑地而死。

附近的胡人悲声大叫:“普六茄!”

“噗噗噗!”(弩)矢激射,一个个胡人弓箭手中箭倒地。

某个胡人弓箭手大声地叫:“汉人有(弩)!不要管其他人,先射杀了汉人(弩)兵!”一群胡人弓箭手紧张无比,落入了(弩)的攻击范围后,弓箭手哪裏还有活路?

一个胡人弓箭手顺利地找到了一个混在人群中的中央军(弩)手,那中央军(弩)手刚射出了一支(弩)矢,正在上弦。那胡人弓箭手狞笑着:“王八蛋,看老子射杀了你!”他在0.1秒之中搭箭,在0.2秒之内拉弓,在0.5秒之内瞄准了那中央军士卒的身体,然后松手。箭矢越过长空,精准地射中了那中央军士卒的胸膛。

“中!”那胡人弓箭手握拳大笑,然后看着那箭矢反弹了几寸,落在了地上,而那个中央军士卒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继续上弦。

那胡人弓箭手眼珠子都要掉了:“我明明射中他了!”另一边有胡人大声地叫:“不要射那些蓬松的人的身体,那是汉人的甲胄,要射他们的脑袋!”

那胡人弓箭手来不及考虑为什么汉人有蓬松的非金非铁的甲胄,从善如流,迅速再次弯弓搭箭,他一点不担心那个中央军(弩)手会射杀了他,他见识过(弩),知道(弩)的射击速度比弓慢了好几倍,(弩)射出一箭的速度够他射出三箭了。他有把握比那个中央军(弩)手更早的射出箭矢。

那胡人弓箭手迅速瞄准那那中央军(弩)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胡人弓箭手迅速松开了手指,然后得意无比,他果然比那中央军(弩)手早一步射箭,他一定可以射穿了那中央军(弩)手的脑袋的。

箭矢激射,那中央军(弩)手微微一侧脑袋,箭矢贴着他的脸掠过,他嘲笑着看着那胡人弓箭手,松开了手指。

“噗!”(弩)矢以胡人弓箭手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射穿了他的心臟。

沈以泽与一群百姓士卒终于到了泥土高墻之下,胡人的箭矢已经不落到她们的头上了,她不知道原因。将领厉声叫着:“爬上去,杀了胡人!”沈以泽与一群百姓士卒茫然地拼命向上爬,脚下的泥土不时地塌陷,然后整个人带着大量的泥土滑了下来。

沈以泽又一次滑了下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滑下来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向上爬,有时候看到头顶的胡人中了(弩)矢摔了下来,有时候身边的百姓士卒挨了胡人的刀枪惨叫着滑了下去。

“向上爬!谁敢退缩,杀无赦!”将领厉声呵斥着,真的砍杀了几个向后逃跑的百姓士卒。

一群百姓士卒凄厉地叫着:“我要活下去!”

有百姓士卒一边向上爬,一边大骂:“我艹你娘!”

有百姓士卒哭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机械地向上爬,却不时的滑下来。

有百姓士卒实在是爬不动了,他坐在地上大声地叫:“为什么其他人还不进攻?为什么一直都是我们在进攻?轮也轮到其他人了!这不公平!”

沈以泽又一次滑了下来,她这次已经快到顶部了,然后看到一个胡人士卒一刀砍了下来,她拿出柴火棍格挡,柴火棍立马就断了,眼看就要砍中了她,可脚下这个时候走运地滑了一下,她连着大片的泥土滑了下来。

沈以泽从地上捡了一把长刀,仰头看着泥土高墻顶部,准备再次奋力攀爬,她完全没有想过爬上去是不是送死。忽然,沈以泽看到了泥土高墻的中上部又一个脑袋从崩塌的泥土中冒了出来。她定了定神,仔细地看,通过泥土终于认出那是一张汉人孩子的脸。

沈以泽一瞬间就懂了,这堵泥土高墻之内埋葬着无数汉人的尸体,这些汉人是因为反抗被杀了?是因为筑造泥土高墻慢了被杀了?是因为肉鲜美,胡人想要吃一口被杀了?这些统统不重要。

沈以泽只觉浑身发抖,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无法形容的愤怒、悲伤、憎恨涌入了全身的血和肉之中。她凄厉地叫着,一口气爬上了泥土高墻,无视一个胡人看来的刀剑,奋力地砍向那个胡人。

“杀胡人!杀胡人!杀胡人!”沈以泽凄厉地怒吼,双手举着长刀奋力劈砍,只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小了点,又疲倦无比,每一刀只是砍出了一些皮肉伤,就连鲜血都有限得很。那个胡人没有还手,那个胡人慢慢地倒下了,那个胡人一动不动,沈以泽完全不在意,只是不停地砍,根本没有看到那个胡人的脑门上中了一支(弩)矢,或者看到了却完全没有往心裏去。

刘曜看着泥土高墻之上越来越多的汉人士卒,脸上带着笑,汉人士卒损失很大,当然他也损失很大,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人。

刘曜淡定地下令:“撤退,去第二层泥土高墻。”他一口气挖了五层泥土高墻,用来杀光汉人应该足够了。刘曜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旗之下的胡问静,现在还不是时候,胡问静的兵力还没有疲惫。或许等三天后,胡问静的(弩)矢用光了,士卒疲惫了,那就是他使用精锐骑兵的时候了。

刘曜冷笑着,他有的是骑兵,看这次胡问静往哪裏逃。

无数汉人百姓士卒终于杀到了泥土高墻之上,看着飞快地退却的胡人士卒,汉人百姓士卒们大声地欢呼:“万胜!万胜!万胜!”众人有的浑身都是泥巴,有的身上带着伤痕,有的小半个身体都是鲜血,有的刀刃已经卷了,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活着到了这裏。他们只知道自己赢了,只知道胡人不算什么,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高墻之下,没有轮到进攻的汉人百姓方阵中的士卒看着五千士卒攻打高墻却只有不到两千人站在高墻之上,只觉又是恐惧又是幸福。逃跑必死无疑,退却肯定会被砍下脑袋,但是奋力进攻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

众人打量身边的人,人人微笑和充满了自信。

有强壮的人心中欢喜无比:“我比他们都有力气,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有瘦弱的人心中得意无比:“我比他们都苗条,胡人的箭矢射不中我的。”

有跑得快的人高兴极了:“我比他们跑得快,箭矢不会射中我的。”

有男子浑身充满了力量:“一半而已,正好那些女人都死光了,我一定会活着。”

有女子笑得开心极了:“胡人一定会更加註意杀男人,绝不会杀我的。”

有读过几年书的人傲然而笑:“我是文曲星下凡,我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我怎么会死在这裏?”

五千人只有两千人爬上了泥土高墻意味着有三千人或死、或重伤,但这高到令大多数军队直接崩溃的死亡率却让无数的汉人百姓士卒发现了活下去容易无比。

淘汰一半人而已,自己肯定不是那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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