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家都主张公平正义和爱,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只打算派遣五万大军继续向纳加土邦的下一个城市进发。
陆易斯认为十万人玩过家家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毫不犹豫打发了五万士卒回南部山区土邦镇压可能存在的异变。南部山区的土邦要是随便死了个土王就能联合起来,哪裏还会分裂成一大堆?死了一个土王自然有无数个土王站出来。
陆易斯认为必须趁着南部山区土邦的大军在手,一口气清洗掉所有潜在的造反分子。对于陆易斯的这个计划,“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坚决配合,别的土王都死了,就他一个成为了“大王”,他绝对是南部山区土邦的众矢之的,不支持陆易斯清洗各土邦,下一个死的肯定是他。
陆易斯冷冷地下令:“必须将所有不服大楚的人尽数杀了!”
“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顾不上是“不服大楚的人”而不是“不服自己的人”,用力点头。细细品味之下其实两者差距也不大,臣服大楚的人自然会承认“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不服大楚的人自然绝不会承认“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
一群林邑权贵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陆易斯在大楚国的官职是五品宁远将军,古月青的官职是六品骑都尉,陆易斯职务比古月青更高,怪不得陆易斯比古月青手段更狠辣,分分钟就在高止山建立了傀儡政权,而且毫不犹豫地赶尽杀绝,林邑人想要老老实实保住性命就要老实听话。
一个林邑权贵用最真诚的神情道:“陆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完成清洗任务!”其余林邑权贵用力点头,南部山区诸土邦本来人口就不多,又抽掉了十万最“强壮”的男子建立联军,将土邦内的武器尽数带走,诸土邦内部估计只有一群拿着稭秆的瘦弱农奴,五万大军回转绝对可以将不服大楚的势力彻底清洗干凈。
岑缨缨坚决反对血洗南部山区土邦所有反对者,按照“不服大楚”的人就杀的标准,岑缨缨敢说南部山区土邦的所有权贵和家人都要人头落地,哪怕那些与大楚有生意往来、与林邑权贵关系良好的土邦权贵也要尽数人头落地,有几人能够接受忽然多了一个“大楚爸爸”?
“至少牵连上万人。”岑缨缨绝对无法接受上万个人脑袋落地。
一群林邑权贵和“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惊喜地看着岑缨缨,到底是生意人心软心善,老天爷保佑好人长命百岁。
岑缨缨盯着陆易斯,坚决地道:“带头反对的大楚的人凌迟,其余人和家属尽数挖矿!大楚需要矿工!我决不能让你杀了一万个矿工!”
一群林邑权贵和“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微笑着看着岑缨缨,以后再相信大楚有善良的人就让雷劈死我。
陆易斯用力点头:“不错,是我鲁莽了,不能全杀了,应该送去挖矿。”大楚朝如今最缺的就是铁和煤,这两样东西在这片土地上都有,那些反对大楚的人正好废物利用,死了也不心疼。陆易斯更进一步想到,这新得的纳加城池中的百姓也不怎么靠得住,是不是玩一手三抽一挖矿?
“就当做下马威了!纳加城池中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所有人三抽一去挖矿,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再放出来种地。”岑缨缨丧心病狂极了,虽然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也就挖了两个月的矿石,但是对大楚不无小补。
陆易斯想了想,补充道:“那数万降兵全部去挖矿。”为了两碗野菜糊糊就选择投降的人是可怜的,但是忠诚度是零也是显而易见的,打发去挖矿才是最安全的考虑。
……
纳加的某个城池中,一群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使劲地踢每一扇门,厉声道:“都出来集合!不出来就杀了全家!”城中纳加百姓惊惶不安,用屁股想也不是好事情,但那些联军士卒凶狠得很,只能老老实实地到空地上集合。
一个大楚将领冷冷地看着城中的纳加百姓,四周到处都是手持刀剑的士卒。
一群纳加百姓惊恐极了,这是要做什么?有百姓浑身发抖,道:“还能是什么?那些异教徒想要杀了我们!”其余百姓听着“异教徒”三字,立刻就想到了这次战争的口号就是“为了神灵”,不信大乘佛教的异教徒们凶残无比,个个不是人,肯定想要杀光了伟大的善良的大乘佛教的信徒。
有百姓悲愤无比,大乘佛教在贵霜帝国流传很广,但是贵霜帝国从来没有强行命令所有人必须信仰大乘佛教,更没有对不信仰大乘佛教的人拿起刀剑,这些不信仰大乘佛教的人果然是异端!
有百姓抱紧了孩子,孩子低声道:“娘亲,我怕!”那娘亲颤抖地道:“不要怕,佛祖会保佑我们的……”但她自己同样惧怕无比,丝毫没有能够平安活下去的自信,只能背诵佛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低低的《般若波罗蜜》经在惊恐不安的纳加百姓之中传出老远,无数人颤抖着跟着念道:“……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不生不灭,不垢不凈,不增不减……”可惜整齐的诵经声丝毫没有带来安全感,也没有带来平静,唯有更加的凄苦。
有人念着念着,脸上满是泪痕,为什么教人行善积德的伟大佛教徒也要受到屠戮?佛祖为什么不出现?
有人坚决地道:“这是我们上辈子作下的因,这辈子要偿还的果。但是我们的下辈子就会投胎去大富大贵之家,享受最美好的生活,每天有几百个美女餵我们吃水果,有几千个奴隶供我们使唤……”
那大楚将领看着颤栗不安的纳加百姓,厉声道:“所有人排好队,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不分男女三抽一……”
好些纳加百姓直接软倒在地上,果然是处死!那些不信任大乘佛教的异教徒要清洗伟大的仁慈的善良的大乘佛教的信徒了!
纳加百姓悲伤无比,有人低头看地面,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抱紧了家人,有人浑身发抖。
那大楚将领厉声道:“……三抽一,去挖矿两个月!”
无数纳加百姓愕然抬头看那大楚将领,是不是听错了?
那大楚将领大声地道:“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放你们回来种地……”
无数纳加百姓大声地欢呼,将那大楚将士后续不老实挖矿就没饭吃等等的言语尽数淹没。
有纳加百姓嚎啕大哭:“我佛慈悲啊!”
有纳加百姓对着那大楚将领跪拜磕头:“大善人啊!佛祖保佑你!”
有纳加百姓只会呵呵地傻笑:“挖矿……不是砍头……挖矿……”
那大楚将领愕然,有些了然,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是非善恶真是要看立场啊。对大楚而言有外国蛮夷挖矿,自然是大好事,他正在做大善事;对这些纳加百姓而言,他与恶魔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我之英雄,彼之敌寇,我之敌寇,彼之英雄”,如此而已。
……
陆易斯带着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继续进攻下一个城市。
一个纳加将领看着联军到来,冷笑几声,转头道:“准备!”
一群士卒用力点头,几百个大嗓门士卒匆匆爬上了高臺。
有人开始清嗓子:“啊啊啊啊啊!”待会喊话一定要口齿清楚声音嘹亮。
有人不停地揉嘴边的肌肉,大声喊话一定会嘴角抽筋,必须做好提前的准备。
几百人有的努力活动舌头,有的抓紧时间喝水润嗓子,人生最风光的一刻就在此时,万万不能出现任何一丝纰漏。
南部山区土王联军不断地靠近,那纳加将领估算着距离,眼看差不多了,毫不犹豫地决定先发制人,大声地道:“进攻!打赢了就给五碗野菜糊糊!”
几百个纳加大嗓门士卒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进攻!打赢了就给五碗野菜糊糊!”
数万纳加士卒神情大变,有人震惊极了:“五碗野菜糊糊!天啊,我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野菜糊糊!”有人眼睛闪亮:“五碗野菜糊糊!我可以分一碗给卡琳娜,她一定会感动得嫁给我的!”有人叫道:“还等什么?为了五碗野菜糊糊,冲啊!”
无数纳加士卒怒吼:“为了五碗野菜糊糊,冲啊!”
纳加将领看着数万纳加士卒疯狂地冲锋,而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甚至还没有站稳脚跟,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一次他赢了,五碗野菜糊糊的超级重赏将会击碎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心灵,然后老实投降。
那纳加将领望着远处的联军,得意无比。若是运气好,那么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就会全军覆没,他就会成为大将军。若是运气稍微差了一点,南部山区土王联军有一半以上的士卒跑了,那么下一次再会战,南部山区土王联军极有可能开出想象不到的重赏,极有可能就是一百碗野菜糊糊!纳加大军只怕就要反过来大败。但是这与他没有一点关系,这一次赢了,他绝对不会出现在下一次战斗之中,管下一次双方开出的重赏是一百碗还是两百碗,反正跟他没关系。
那纳加将领鄙夷地看着疯狂冲锋的纳加士卒,只觉土王之间的战争竟然便宜了一群下等贱人,真是意想不到啊。他看着自己洁白的手臂,有些遗憾,给一群下等贱人吃五碗野菜糊糊实在是太浪费了。若是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全军覆没,他是不是就不用给士卒们五碗野菜糊糊了?或者换个小一点的碗,还是多加一些水?总而言之要努力挽回自己的损失。
数万纳加士卒怒吼着冲锋,然后越跑越慢,终于停了下来。那个纳加将领唯恐陆易斯先出高价,喊得有些早,双方大军距离至少有六七裏地,这距离就算给五碗野菜糊糊的大饼也实在有些跑不动,必须停下来歇歇。
有纳加士卒看着对面的南部山区联军士卒压根没有逃跑或者投降的意思,立马开始了丰富的想象,转头对其余纳加士卒道:“你们说,他们不逃跑不投降,是因为没有听到五碗野菜糊糊,还是因为他们有六碗野菜糊糊?”
其余纳
加士卒顿时眼睛放光了:“肯定是有更多的野菜糊糊啊!狗屎,怪不得他们不跑!”有纳加士卒悲愤了,这些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士卒太不厚道了,有更多的野菜糊糊也不知道喊一声,大家都是为了一口饭而已,何必彼此之间如此隔阂?
有纳加士卒停住脚步,大声地对着对面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大喊:“餵,我们这裏出五碗野菜糊糊,你们那裏出几碗?”数万纳加士卒用力点头,纷纷站住了脚步,大声地询问,做生意就是要货比三家,价格公开透明。
一群南部山区联军士卒大喊:“我们给一碗野菜糊糊和一个野菜饼!”
数万纳加士卒惊呆了,野菜饼!这是将领才有资格吃的东西啊!
一个纳加士卒悲愤无比,愤怒地叫着:“老子差点被坑了!”无数纳加士卒用力点头,恶狠狠地转身看纳加将领的方向,除非十碗野菜糊糊,否则绝对不可能比得上野菜饼!
有纳加士卒转头对纳加将领的方向大声喊:“他们出一碗野菜糊糊两个野菜饼,你出什么价格?”其余纳加士卒一秒就懂了,想要得到更多的重点第一是双方公开竞价,第二个是暗箱操作哄抬物价。数万纳加士卒一齐大喊:“他们出一碗野菜糊糊两个野菜饼,你出什么价格?”然后期盼地看着那个纳加将领。
那纳加将领目瞪口呆,这是打仗还是买菜?他转身问其他纳加将领:“是不是加价?”
其他纳加将领聚在一齐飞快地数手指,然后用力摇头:“一碗野菜糊糊三个野菜饼实在太多了,我们会少很多很多粮食。”
野菜糊糊还能加水糊弄,野菜饼难道还能做得比铜板还小?看南部山区土王联军顶多就来了一半士卒,这一场大战就算赢了,以后肯定要打成拉锯战的,承诺的口碑就很重要了,糊弄得太过分之后下一次大战就算喊一百个野菜饼都没人信了。
前方的纳加士卒见己方将领竟然不加码,大怒:“五碗野菜糊糊就要老子送死?兄弟们,我们不干了,回家!”转头就往回走。其余纳加士卒会意,这是要用回家不干逼迫己方将领加码,纷纷大叫:“不干了,不干了!没有一碗野菜糊糊三个野菜饼绝对不干了。”
纳加的将领看着前方的士卒还没开打就开始撤退,大怒,大声地叫嚷:“我们是为了佛祖而战,为了神灵而战!你们对佛祖的虔诚在哪裏?你们怎么进入佛祖的天国!”
一群纳加士卒懒洋洋地往回走,吃了一碗野菜糊糊三个野菜饼才有心情虔诚拜佛。
陆易斯冷笑,她手中的粮食肯定没有纳加人多,纳加地处平原,到处都是良田,粮食产出自然比南部山区的土王要多,用粮食喊价招揽士卒投降原本输得一定是她,可是她不信一群只给士卒一天一碗野菜糊糊的土王权贵会为了一次战斗的胜利喊出高价,果然,她赢了。
岑缨缨望着远处的纳加将领,淡淡地笑:“遇到了一群原始人。”现在是考虑会有多大的损失,会不会破产的时候吗?换成她与那些纳加将领易地而处,绝对是不停的加码,直到粮仓尽数被搬空。打赢了总有机会再储存满满的粮仓,打输了,满满的粮仓就是别人的了,何必节省?她转头看陆易斯,道:“你这次赢得侥幸啊。”
陆易斯笑了,不以为然,道:“驽马恋栈豆,这些纳加人要是聪明,早就吞并了南部山区的土邦了。”
她看了一眼不断撤退的纳加士卒,大声地下令:“进攻!”
五万南部山区联军士卒一齐大叫:“进攻!”冲向撤退的纳加士卒。
纳加士卒大怒:“我们还没谈拢价格呢!你们打什么打?一群蠢货!”有纳加士卒犹豫了,要不要干脆投降算了,一碗野菜糊糊一个野菜饼的待遇几百年才有这么一次。其余纳加士卒鄙夷极了:“蠢货!只要这次败了,将领们就必须加码,我们就有三个野菜饼了!”一群纳加士卒用力点头,拼命地往回跑,无论如何要顺利逃回去,为下次三个野菜饼做准备。
纳加将领们看到大军再次溃败,汗流浃背,终于想通输了就一无所有,疯狂大喊:“三个野菜饼!我出三个野菜饼!”可惜晚了,大军溃败之下压根没人註意别人喊了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了号角声,一支万余人的大军缓缓杀到。
一群纳加将领大喜:“援兵来了!援兵来了!”虽然不知道那是哪来的援兵,也不指望援军的士卒能够在一碗野菜糊糊一个野菜饼的犀利攻势下坚持多久,至少他们可以抓紧时间逃得远一些。
岑缨缨望着远处的纳加援军,皱眉道:“好像是一支精锐。”虽然那支援军的队伍同样乱七八糟的,什么队形都没有,但是那万余援军竟然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统一的长矛,与像是流民的纳加军队和南部山区土王联军一比,那支军队立马就显出了精锐的模样。
陆易斯对援兵是不是精锐丝毫不在意,就算那支大军有严格的纪律、有经过正式训练、能够不被野菜糊糊和野菜饼打倒也没用,五万冲锋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此刻已经杀疯了,军神来了都挡不住一支打顺风仗的大军。
远处的援军之中,笈多土王望着乱七八糟的战场一阵冷笑:“除了我笈多,谁能统一恒河流域?”一群笈多将领自信地点头,己方士卒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打这些垃圾士卒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个笈多将领大声地道:“王!这一次是我们展示自己的力量的最佳时刻!只要我们轻易击败了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纳加土邦的所有人都会畏惧我们,敬畏我们,我们占领纳加的时候谁敢反抗?恒河流域最大的土邦纳加覆灭,我们就是恒河流域最大的王朝,整个恒河流域谁敢反抗?我们统一恒河流域之后再次南下,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全军覆没,再无士卒可以阻挡我们,我们笈多将会一统南北,我们将会完成贵霜帝国都不曾完成的伟业!我们将会成为天下的霸主!”
一群笈多将领拔出刀剑大声地怒吼:“天下霸主!笈多王朝!”
笈多土王想要忍住笑,可是怎么都忍不住。他一直想要征服整个恒河流域的土邦,纳加土邦就是挡在他面前的拦路石,但是这块拦路石竟然被南部山区的土王砸得稀巴烂,凭白便宜了他。
远处,纳加的将领们看着笈多大军慢条斯理地前进,愤怒得要吐口水,一群白痴,再不赶过来,纳加大军彻底完蛋之后,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的士气就会彻底爆棚,杀气达到人类巅峰,个个都是超神,那支援军分分钟就被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