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纳加将领眼中冒火,还以为来了救兵,没想到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可是他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得救的唯一机会?他厉声道:“来人,跟我喊!大家往东面跑!援兵来了!”
一群纳加将领瞬间醒悟,催促着所有的亲兵跟着喊:“大家往东面跑,援兵来了!”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越来越多的纳加士卒註意到了喊声,拼命地向东边跑,而其他没有註意到喊声的纳加士卒只管跟着前面的人跑,前面的人转弯,他们就跟着转弯。
原本乱跑的溃兵渐渐地向笈多大军狂奔。
“跑快点!马上就有救了!”无数纳加士卒兴奋地大喊。
背后,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奋力追杀,无数人喊着:“打赢了一碗野菜糊糊一个野菜饼!”“杀了他们!”“我要吃野菜饼!”
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本阵之中,陆易斯忍不住低声地笑,原本还觉得五万联军追杀纳加大军之后再面对一万余援军会不会有体力不足的问题,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纳加的将领压根是大楚的卧底嘛,竟然指挥溃兵冲击援军的阵列,援军分分钟就会被溃兵冲的稀巴烂。
陆易斯手握剑柄,抬头看天,随随便便就横扫数万敌军,起码是个战神了吧?可惜赢得太没含金量,不太好意思四处吹牛啊,但回竹州编成故事说不定有很多人喜欢听。
笈多大军之中,万余笈多将士镇定地看着数万溃兵向着他们乱跑,而溃兵的身后就是凶残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士卒。
笈多土王傲然看着就在几十丈外的溃兵,威严地举起了手裏。他的身边立刻有人吹响了号角,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所有人都註意到了笈多大军的异常。
陆易斯第一时间拿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笈多大军,难道小觑了这支阵列乱七八糟的大军,下一秒笈多士卒就会列成拥有宽阔的间隔的阵型,任由溃兵从间隔之中穿过?
忽然,笈多大军的阵型从中心开始大乱,仿佛有一支精锐从中间冲了出来,所过之处笈多士卒纷纷避开,然后大声地呼喊。
陆易斯眼中精光一闪,看来大意了,笈多大军并不全是废物,它潜藏着真正的精锐。她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精锐就能挡住五万士气爆棚的大军吗?”
下一秒,笈多大军之中的“精锐”终于在呼喊声中走出了阵列,然后悠然地迎向狂奔的溃兵,溃兵大惊失色,第一时间躲开那支“精锐”,主动避开笈多大军的阵型,散向侧翼。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追兵就在溃兵身后百十丈,立刻看到了那支笈多“精锐”。
五万士气爆棚、杀气爆表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陡然停住了脚步,张大了嘴,瞪直了眼睛,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厉害的最可怕的怪物。
一个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呆呆地看着那些笈多“精锐”,慢慢地收回手裏高举的刀子,恭敬、虔诚又温和地看着那些笈多“精锐”,任由他们不断地靠近。
另一个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看着那些笈多“精锐”傲然靠近,不由自主地慢慢后退,生不出一丝反抗和厮杀的意思。
有一个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将领愤怒地看着笈多“精锐”,厉声道:“卑鄙的贵霜人!”他握紧了刀子,却终于不敢厮杀,
只能看着那些笈多“精锐”靠近。
陆易斯像是僵尸一般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脖子都在咯咯作响,转头问岑缨缨:“我是不是睡眠不好,眼花了?”岑缨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半天望远镜,认真地道:“不错,一定是你睡眠不好,然后我眼花了!”
远处,那一支令南部山区土王联军锐气顿失,手足无措的笈多“精锐”仰天长嘶:“哞~”悠长浑厚深沈动听磁性温暖仁慈善良的吼声中,笈多“精锐”们扬起四蹄,大步向前方前进。
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笈多“精锐”,只能慢慢后退。有联军士卒脸上又是虔诚又是惶恐,问身边的士卒道:“阿裏,我该怎么办?”阿裏严肃无比:“我们不可以伤害神牛!”那提问的士卒愤怒地瞪他,那还用你说?
笈多大军的“精锐”就是数千头信仰大乘佛教的笈多士卒、纳加士卒无所谓、信仰毗湿奴、湿婆和梵天崇拜爱护万万不能伤害的牛。
阿裏看看不远处的笈多士卒,只能道:“我们逃吧。”不能伤害神牛,因为那是信仰,但是留在这裏搞不好就被那些纳加士卒笈多士卒杀了,还是逃跑最安全了。
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纷纷开始后退。
笈多大军之中欢呼声冲破天地:“赢了!我们赢了!”
笈多土王傲然看着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从气势汹汹的追杀到落荒而走,心中充满了智慧的力量。以为打仗就是靠蛮力?太落伍了!打仗是最高经济最高智慧最高科技的交锋!
无耻的发起战争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采用野菜糊糊和野菜饼打败了纳加大军,这是南部山区土王们的最高经济和最高智慧的展示!若是没有大量的野菜糊糊野菜饼,若是没有优秀的智慧看破纳加军队士卒的饥饿,南部山区土王联军怎么可能采用野菜糊糊野菜饼的歹毒手段?
而笈多人同样是拥有高超的经济、智慧、科技的!
笈多土王得意地笑着,他拥有数千头牛!他拥有发觉南部山区人崇拜神牛的智慧!这一切超过了最底层的蛮力,达到了新的境界。
笈多土王优雅地伸出手指,指着慢慢溃退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庄严地宣布:“追上去,杀了他们!”
万余笈多士卒仰天怒吼:“杀!”奋力冲向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
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看着跟在牛p股后面,时不时驱赶牛群前进的笈多士卒,悲愤无比,这些信仰大乘佛教,不尊重神牛的混蛋太无耻了!
一个联军将领厉声道:“与那些卑鄙的大乘佛教信徒决一死战!”无数联军士卒怒吼:“决一死战!”“亵(渎)神牛的人都该死!”
笈多士卒不慌不忙,有人用力一掌拍在牛屁股上,牛群吃疼,向前小步奔跑;有人拿着刀子在牛的身上比划:“立刻投降,不然我就杀了这头牛!”
无数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惨叫出声,神牛!我的神牛!有将领凄厉地叫道:“撤退!”
五万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疯狂地向本阵溃逃疾奔。
战场中之上,万余笈多士卒纵声狂笑,数万溃逃的纳加士卒泪水都下来了,早知道有头牛就赢了逃个p啊!有纳加将领狞笑道:“纳加的勇士们,杀回去!杀南部山区的王八蛋!”
数万溃逃的纳加士卒齐声怒吼:“杀!”
陆易斯呆呆地看着五万士卒被数千头牛击败了,抬头看天,一定在做梦。
“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泪水长流:“将军,我们快逃!卑鄙的驱赶牛群作战的贵霜人是无敌的!”
陆易斯冷冷地看那“高止山所有土邦大王”,道:“你的意思是,本将军纵横天下不败,却被一群牛打败了?”那土邦大王泪水都流下来了,关键时刻要面子干什么?
陆易斯转头看着越跑越近的联军溃兵、笈多牛群、笈多士卒、纳加士卒,乱糟糟的战场之中竟然分不清那些人是自己人。她长嘆一声:“什么面子都没了!”
远处,笈多土王望着大军就要杀到南部山区土王本阵,他笑道:“若是抓住了大楚的人,我要将她们砍……”
“嗡嗡嗡!”
奇怪的声音之中,跑在最前面的笈多士卒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追杀南部山区土王联军溃兵的笈多士卒纳加士卒的笑容和欢呼陡然凝固,凄厉地惨叫:“为什么大楚人能够射得这么远?为什么他们敢放箭?就不怕射中了神牛吗?”
陆易斯冷冷地下令:“再射!”
数百大楚士卒用力踩住蹶张弩上弦,然后瞄准。
“嗡嗡嗡!”
又是数百笈多士卒中箭惨叫倒地,无数笈多士卒瞅瞅身边毫发无伤的纳加士卒,惊讶无比:“为什么大楚人只射笈多人?难道你们是大楚的内奸?”
一群纳加士卒悲哀地看着笈多士卒们:“因为这乱七八糟的战场上就你们最好认!”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士卒衣服乱七八糟的像是流民,纳加士卒衣服乱七八糟的像是土匪,混在一起谁知道是谁?只有你们笈多士卒服装统一,不射你们射谁?
笈多将士们悲愤极了,服装统一有错吗?
箭雨之中,一个笈多将领厉声叫道:“冲上去!笈多的勇士是无敌的!”
“嗡嗡嗡!”又是一阵箭雨。
那笈多将领的脖子中了一箭,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
笈多士卒惊慌极了,有人叫道:“快逃!”
有笈多士卒转身就跑,另一个笈多士卒愤怒地扯住他,厉声道:“不要怕!我们有神牛!我们躲在牛屁股后面,慢慢上前杀了那些该死的大楚人!”
四周的士卒们恍然大悟,神牛就是超级盾牌!众人飞快地躲在一头头牛的屁股后面,每一头的身后至少有三个半蹲着的笈多士卒,五个趴在地上的纳加士卒。
一眼看去,战场只见溃逃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士卒,以及一头头身后拖着一个个身影的牛。
陆易斯淡淡地道:“真是一群蠢货,只要杀了这些牛,看你们往哪裏逃。”她就要下令继续射箭,那个“南部山区所有土邦大王”抱着她的脚惨叫:“尊敬的将军,绝对不能杀牛!”
陆易斯一怔,转头看四周,留在本阵、溃逃回本阵的南部山区土王联军的将领士卒一齐诡异地看着她,有人坚决地摇头,有人虔诚地跪下阻止,有人已经握住了刀柄。
陆易斯瞬间肝疼极了!
杀了牛,这群溃逃的垃圾士卒立马就会变成狂战士内讧!
不杀牛,这场战争还打个p啊!
陆易斯脸色铁青,乎乎人生二十载,竟然遇到了如此狗屎的选择。她当机立断,咬牙道:“撤退,回城!”她深深地望着远处的数千头,有本事进攻城池啊,我立刻让你知道什么是无处不在的(弩)手!
看见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开始撤退,数万躲在牛屁股后的士卒大声地欢呼,有士卒叫道:“追!追上去杀了他们!”其余士卒瞅瞅一动不动原地悠闲的吃草会发呆的神牛,坚决留在这裏做铲屎官,没有神牛掩护的地方哪裏都不去。
有纳加士卒深情地抱着牛,含情脉脉:“为了你,我愿意做铲屎官,一辈子为你铲屎!”
有笈多士卒在牛脖子上热情的深吻:“饿了吗?宝贝!我去找最鲜嫩的牧草。”
有纳加将领疯狂地喊:“这头牛我买了,谁都不许抢!”一群笈多士卒拔刀子,谁敢抢老子的牛就砍死了谁!
笈多土王望着搂着牛不放的士卒,以及近千中箭而死的尸体,深深地感受到了压力。他长长地嘆息:“大楚人有最锋利的箭矢,我笈多有最坚固的神牛盾牌,究竟是大楚人的箭矢射穿了神牛盾牌,还是神牛盾牌挡住了大楚人的锋利箭矢?”四周的笈多将领不能答,如此深奥的问题只怕佛祖也回答不了。
一个纳加将领大声地下令:“立刻征集纳加所有的牛!我们要夺回我们失去的城池,我们要反攻南部山区!”纳加士卒毫不怀疑胜利的唾手可得,有了都在牛屁股后靠近敌军的超级战术,谁还怕了(弩)矢了,夺回失地,统一南部山区指日可待。
陆易斯脸色铁青地回到了占领的纳加城池,立刻开始建造泥土高墻,这该死的落后的纳加竟然连城墻都没有,不赶紧建造泥土高墻分分钟就会被一群牛冲进城中。
三天后,笈多士卒、纳加士卒驱赶着上万头牛兴高采烈地赶到,上次几千头就差点干掉了南部山区土王联军,这次都有上万头牛了,每五个士卒就能分到一个牛屁股,破大楚和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必矣!
“咦,那是什么?”一群纳加士卒看着熟悉的城池好像多了一层高高的建筑,莫名其妙。
笈多土王看了一眼高高的泥土高墻以及高墻上的(弩)手之后,瞬间就脸色铁青了,站在城墻之上“俯射众生”,躲在一百头牛屁股后面都不好使。
越来越多的笈多士卒纳加士卒明白了泥土高墻“俯射众生”的战略,兴奋和欢呼的大军渐渐开始沈寂,有士兵轻轻地哭泣,没了神牛盾牌用什么去打大楚人?
一群纳加将领的脸色由兴奋转为沮丧,万万没想到神牛的功效竟然是有限制的,夺回城池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笈多土王深深地呼吸,借着消灭南部山区土王联军占领纳加的城池,然后吞并纳加的计划已经完蛋了,要不要立刻反手击杀纳加人?他转头看四周的纳加将领,纳加士卒人多,纳加士卒不在乎神牛!笈多土王再一次深呼吸,哪怕从政治上而言,此刻若是与纳加内讧,占便宜的很有可能就是大楚和南部山区土王联军。
笈多土王慢慢地,无奈地对一群纳加将领道:“我听说大楚主张公平正义和爱,这与我们大乘佛教的教义是相同的,大家都主张公平正义和爱,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和谈吧。”
一群纳加将领看着泥土高墻上的(弩)兵,苦涩地道:“和谈吧。”没能反攻夺回失地,但是至少保住了半壁江山,不是最糟糕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