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裏耶城内,胡问静盯着一群待在原地不动的波斯重甲步兵,深深地感受到了波斯内部的不团结,领兵的统帅嗝屁了,人头就在敌人的手中挥舞,竟然既不崩溃也不投降,这明显是没把统帅战死当回事嘛。
“部落联盟害死人啊!”胡问静怒视一群波斯重甲步兵,怪不得波斯最后完蛋了,竟然不知道中央集权才是王道,垃圾,落后,野蛮人!
一个骑兵小心地问道:“陛下,我们该怎么做?”波斯重甲步兵出乎意外地不在意头领死了,他们就有些尴尬了,百余骑兵冲击重甲步兵只怕会死伤惨重。另一个骑兵道:“没事,我可以一个打五个!”摩拳擦掌,准备冲锋。
胡问静淡定无比:“跟我回本阵拿(弩)箭!本座要射死这些铁甲乌龟!”带头向大楚军主力的阵地而去。
一群波斯重甲步兵看着大楚人离开纳西裏耶城,齐声尖叫:“快逃!马上就要天降陨石了!”“啊啊啊!救命啊!”瞬间四散奔逃。
胡问静转头看着波斯重甲步兵崩溃了,只觉莫名其妙极了,与骑兵对峙的时候不崩溃,她带骑兵离开了,这些波斯重甲步兵反而崩溃了?难道波斯人的神经比恐龙还要长,一个小时才能反应过来?
“噗噗噗!”姚青锋带着三四百骑射杀了最后一个挡路的重甲步兵,大声欢呼:“必胜!必胜!必胜!”
“呜~”大军本阵之中号角声长鸣,四周所有大楚人一齐怒吼:“必胜!必胜!必胜!”
无数波斯溃兵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楚士卒,以及被大楚骑兵追杀,不时被射杀的波斯重甲步兵,只觉世界崩塌,毫无斗志,唯有悲伤地大哭:“我们败了!”“我们被巴赫拉姆二世抛弃了!”“我们投降!”
胡问静厉声下令:“降兵三抽一杀了,纳西裏耶城的人十抽一杀了,筑京观!”
大楚士卒齐声欢呼:“筑京观!”战场中很快又满是凄厉地惨叫声。
一□□州军士卒大声地叫着:“什么波斯勇士嘛,在大楚面前不堪一击!”另一个交州士卒笑道:“我大楚士卒可以以一当十!”有交州军士卒笑道:“今日是刀子不顺手,不然我一个人就能杀入波斯人之中,我与你们说啊,我方才一刀砍下去,竟然砍断了一个波斯人的刀子!你们说我厉害不厉害?”众人自豪极了,谁也不觉得自己在吹牛,今日厮杀了一整日,波斯人至少死了一两万,可是大楚折损的人手不过数百,这巨大的伤亡差距让所有参与战斗的交州士卒、林邑士卒、扶南士卒信心百倍并且自豪无比。
“我们是天下最精锐的士卒!”一个林邑士卒大声地道,眉角都带着自信。另一个林邑士卒第一次听说筑京观,心中又是恐惧又是得意,高大的又恐怖的人头京观之中有他亲手杀掉的敌人,这不仅仅是大楚朝的武功,也是他的武功。他看着惨叫着被拖出来斩杀的波斯士卒毫无一丝的怜悯,喃喃地道:“我一定要让我的后代子孙看看,这裏有好几颗人头是我砍下来的。”
一个扶南士卒喜气洋洋:“以后我就是大楚人了!”其余人用力点头,今日杀了这么多的敌人,军功足够成为大楚人了。
一□□州士卒大声地恭喜:“老弟,你以后就是我们大楚自己人了!”全然不记得他们在不久前口口声声自己是交州人,与大楚无关。
胡问静看着波斯降卒与纳西裏耶城人的尸体,继续下令:“波斯国王敢背信弃义偷袭朕,朕必须报覆!明日开始血洗纳西裏耶城北的城池,城内所有高于车轮的人尽数杀了,放火烧掉所有良田和仓库。”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裏。
有人笑道:“以后波斯小孩听到我大楚的名字就不敢哭了。”
众人得意地笑,战争扭曲了价值观,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沾满了血腥和毫无人性,只觉理所当然以及得意非凡。
周言审问了不少波斯人,终于在翻译的帮助下搞明白击杀了谁,匆匆赶来禀告。
“萨珊波斯的国王巴赫拉姆二世?”胡问静大喜过望,没想到钓到了一条大鱼,这回波斯有好戏看了。
周言小心地看胡问静:“老大,要不要我们努力一把,吞并了波斯?”一群将领眼神热切极了,经过今日的一战,大楚上上下下没把波斯人放在眼中,波斯人缺乏甲胄,缺乏锋利的刀剑,军事思想极其落后,像山贼一样一窝蜂的冲锋和撤退,这种菜鸟怎么可能是在武器方面超过波斯几百年的大楚人的对手?
周言哀怨地看胡问静:“若不是老大不让我出击,我早就带领将士分割包围波斯人了。”区区五万波斯菜鸟也敢包围大楚军?周言有把握用三千人对五万波斯人完成分割,然后一举击杀这些菜鸟。
姚青锋道:“第一批五万波斯人输得很合理,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强(弩),换成任何一个将领带领波斯人结果都是一样。但第二批波斯人愚蠢得过了分,竟然依然正面强攻,就这种蠢货灭了波斯也不是很难。”
一群人一齐点头,要不要吞并波斯?
胡问静心动了一秒,终于咬牙
道:“不行!我们顶多拿下纳西裏耶城。萨珊波斯与华夏没有一丝一毫的文化渊源,波斯人怎么会对大楚忠诚?大楚想要稳定占领区只有两个办法,多驻扎军队和给波斯人发粮食,这两个办法胡某一个都不能接受。”苏勋宗给世界各个穷国小国送了多少钱?那些小国穷国有忠心苏维埃的吗?胡问静没苏勋宗有钱,绝不做冤大头。
一群将领惋惜极了,没想到胡问静杀了萨珊波斯的国王竟然还想着与萨珊波斯和谈,这脑子是不是有病?
胡问静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是不是她真的想得太美好了?许久,她道:“波斯没有选择的余地。”
……
萨珊波斯都城泰西封。
纳塞赫微笑着坐在华丽的地毯上,对面是覃文静与几个大楚军的将领。纳塞赫举起酒杯,道:“大楚与波斯人的友谊万岁!”他看着覃文静与几个大楚军的将领真诚地微笑着,心中立刻充满了智商上碾压的自豪感。
“大楚的远征军此刻多半已经是死人了。”纳塞赫脸上温柔地笑,心中却狰狞无比地想着。大楚竟然敢派遣两万人渡过大海来到法奥,那就是萨珊波斯的巨大威胁,必须消灭在萌芽之中。
纳塞赫举杯饮酒,心情比葡萄酒的颜色还要美丽。大楚人毫无防备,多半被波斯贵族偷袭杀了,哪怕大楚人杀出了重围也会被巴赫拉姆二世亲自带领的大军杀了。纳塞赫开始酝酿情绪,等大楚人两万士卒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泰西封,他就泪如雨下,怒吼一声,“这是罗马人干的!”然后哭着送覃文静等人回大楚,大楚若是脑子不好使,自然会派大军与罗马人开打,若是脑子聪明猜到了真相,有本事就再派人穿过大海到达法奥啊,不过这一次法奥会有无数大军等着大楚人上岸了。
纳塞赫心情愉快,随口问道:“若是大楚的主力与罗马人作战,谁会赢?”覃文静笑道:“大楚对罗马人一无所知,不如我们沙盘推演一下萨珊波斯若是与我大楚在法奥的军队开打,谁会赢,谁会输。”
纳塞赫丝毫不觉得这是对萨珊波斯的冒犯,谁会在意一个已经主力全灭的失败者的意淫?他爽朗地笑道:“好!假设波斯方出兵五万。”
覃文静笑道:“萨珊波斯的上策就是派遣大军守住法奥城北的城池,一旦大楚军靠近,立刻放弃城池而走,逐渐引诱大楚军深入波斯北面,然后依托崇山峻岭坚固的城墻与大楚对峙,另外派一支军队不时骚扰大楚的后勤,如此打上几个月,大楚终究不能打破萨珊波斯的城池,只能老老实实退回法奥。”
纳塞赫微笑鼓掌:“好,不错。”
覃文静道:“萨珊波斯的中策就是与大楚保持友好,打出想要城池也好,想要骏马也好,想要粮食也好,只管送给大楚,大楚看在钱粮的面子上自然会与罗马人征战。波斯自然就捡了便宜了。”
纳塞赫终于听出来了,覃文静似乎猜到萨珊波斯与大楚必有一战,这是要警告波斯不要乱来?他微笑着,迟了,蠢货。
覃文静继续道:“萨珊波斯的下策就是在法奥以北的某个城池与大楚决战。”纳塞赫冷笑着,大楚人果然得到了情报,是谁洩露的?
覃文静微笑着道:“若是萨珊波斯敢于大楚决战,那么萨珊波斯必然会大败。”
纳塞赫冷笑着:“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萨珊波斯有五万大军,本土作战,后勤不缺,而大楚只有两万人,没有骑兵,没有粮草,为什么你认为萨珊波斯要么是失败,要么是游击战?”他的脸上满是外交礼仪的微笑,道:“我萨珊波斯随时可以发动几十万大军击杀大楚军的,大楚何来自信压着我波斯打?”
覃文静微笑着,道:“因为这是事实啊。”
纳塞赫冷笑,正要说话,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一路上跌了好几次,远远地惊慌大叫:“不好了!不好了!”纳塞赫心中佩服,好演技!他急忙挤出茫然,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侍卫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伟大的萨珊波斯的国王陛下巴赫拉姆二世在纳西裏耶城战死了!大军全军覆没,只逃出了几百个人。”
纳塞赫所有情绪全部到位,悲伤地看着覃文静,道:“没想到巴赫拉姆二世战死了,节哀顺变……”然后,他浑身一震,慢慢地转头看那个侍卫,眼神狰狞:“你再说一遍!”
那个侍卫嚎啕大哭:“巴赫拉姆二世陛下被大楚人杀了!”他伸手指向覃文静,道:“就是那些大楚……”
刀光一闪,那个侍卫人头落地。
覃文静微笑着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纳塞赫死死地盯着覃文静,厉声喝道:“大楚人竟然敢背叛波斯!”
刀光又是一闪,纳塞赫人头落地,尸体犹自僵立着。
波斯皇宫之内忽然惨叫声不绝,四处都有人乱跑,一小队大楚士卒冲了进来接应:“将军,快走!”
覃文静沈声道:“放火烧了皇宫,然后向南与陛下汇合!”
皇宫门口,无数波斯士兵冲向大楚士卒,却远远地就被(弩)矢射杀,尸体越来越高。
皇宫忽然火起,大火冲向天空,浓烟滚滚,无数波斯士兵大叫:“起火了!”“纳塞赫总督!”
覃文静带着一小队大楚士卒冲出了皇宫,翻身上马,厉声道:“走!”
大楚士卒纵马而去,一路上不时放火,泰西封城内浓烟四起,无数波斯人惊恐极了:“罗马人又杀进来了?”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华衣男子厉声喝问。
“不是说我们掌握了所有的力量,做了做稳妥的安排,可以让大楚人死无葬身之地吗?”男子厉声怒吼,萨珊波斯的国王死了,一万精锐死了,数个城池被大楚人屠城了,泰西封以南听见大楚人的名字就有人发抖。
几个穿着华丽的衣衫的老年人平静地看着这男子,这个男子是纳塞赫的儿子霍尔米兹德二世。萨珊家族在短短几日之内接连死了巴赫拉姆二世和纳塞赫,最有资格继承萨珊波斯的王位的就是纳塞赫的儿子霍尔米兹德二世。
一个老年大臣慢慢地道:“伟大的萨珊波斯的国王陛下,战争是不可预料结果的。”
霍尔米兹德二世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国王陛下”一词,他又是悲伤又是紧张,萨珊波斯的王位可不是这么容易坐的。霍尔米兹德二世厉声道:“召集大军,我要杀了大楚人为我的父亲和巴赫拉姆二世陛下报仇!”
几个老年大臣一动不动,平静地註视着霍尔米兹德二世:“我们不能召集大军,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可以调动的大军了。”
霍尔米兹德二世脸色铁青,亚美尼亚地区需要大军,镇压贵族作乱需要大军,他怎么可以没有大军?
“把所有十岁以上的男子都征入军队!”霍尔米兹德二世厉声道,他只要结果,不在意过程。
一个老年大臣心中暗暗嘆气,霍尔米兹德二世是个残暴却没有脑子的人,这个家伙作为萨珊波斯的国王是萨珊波斯的不幸。他说道:“波斯贵族五万大军,萨珊家族的一万大军,六万人萨珊波斯最英勇善战的将领带领的最精锐的勇士都失败了,陛下临时征召的大军能够打败大楚人吗?”
霍尔米兹德二世闭上眼睛,不能!
那个老年大臣慢慢地道:“巴赫拉姆二世陛下死了,萨珊家族失去了最精锐的一万勇士以及对泰西封地区的控制力,你的父亲纳塞赫总督死了,萨珊家族失去了一个总督。萨珊家族的势力急剧衰退,已经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我们唯一能够庆幸的是泰西封和纳塞赫总督地区的波斯贵族都被清洗了,我们的敌人同样缺乏力量。”
霍尔米兹德二世摇头,巴赫拉姆二世和纳塞赫死了,亚美尼亚地区马上就要战败,大楚人会继续进攻泰西封,萨珊家族马上就要覆灭了。
那老年大臣微笑道:“不,我们还有机会。”他慢慢地道:“大楚不想与萨珊波斯为敌,大楚希望与萨珊波斯和平相处。”
霍尔米兹德二世怔怔地看着那老年大臣:“你是不是疯了?萨珊波斯要与大楚和谈?”
那老年大臣淡淡地道:“为什么不呢?”他冷冷地看着霍尔米兹德二世,道:“是敌人就不能和谈吗?正因为是敌人才要和谈,是朋友还需要和谈吗?萨珊波斯马上就要与另一个敌人罗马人和谈了,为什么就不能与大楚人和谈?大楚本来就是萨珊波斯的盟友,大楚的本土远在海洋的另一头,在短期内不可能真正的威胁萨珊波斯,萨珊波斯为什么不能与大楚和谈?”
霍尔米兹德二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与杀了父亲的敌人和谈?
那老年人淡淡地道:“萨珊波斯曾经抓了罗马人的皇帝,罗马人也与萨珊波斯和谈了。”
霍尔米兹德二世脸色惨白,政治就是没有亲情和热血,只有算计。
“好,与大楚人和谈。”霍尔米兹德二世平心静气地道。巴赫拉姆二世的最大的责任是延续萨珊家族的统治,他的最大责任也是。巴赫拉姆二世最迫切的是打败亚美尼亚的罗马人,而他最迫切的是消灭波斯贵族。因为萨珊家族的局面比巴赫拉姆二世的时候更加糟糕了一百倍,所有外敌都远远不及内敌的威胁的万一。
数日后,萨珊波斯的新国王霍尔米兹德二世的使者到达了纳西裏耶城,向大楚传达了萨珊波斯和谈的意思
胡问静微笑接受:“很好,本座也是这个意思,我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平等的谈生意了。本座为了谈生意却杀了这么多人,真是艰难啊。”
不露出大楚的獠牙,不击杀波斯数万士兵,不屠戮波斯数个城池,如何建立大楚的威信,如何保证波斯人老实付钱,如何保证不会买到假货?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裏。国家的交易同样伏尸百万,流血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