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贵族举起了酒杯:“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在夏天之前挖通运河是绝对不可能的,需要调动资金购买埃及的土地,需要打通一个个关节,需要征召一些士兵,需要大量的农奴干活,也不清楚那条废弃的运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需要开挖多少距离,但不得不说这条运河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必须赌一把。
……
罗马帝国埃及地区。
一群那不勒斯贵族的疯狂主意得到了大量埃及贵族的讚同。
“我们很希望能够与东方人建立直接的贸易关系,我们也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一个贵族厉声道。他早就想到了可以从红海到达波斯湾,可是他的地盘不在埃及沿海,他没想让其他人占便宜,现在却不同了,只要开通了运河,他就能分一杯羹。
其余埃及贵族用力点头,地中海不能沟通红海是所有埃及人痛恨的老问题了,只要挖通了运河从长远而言就能获得巨大的利益。
一个埃及贵族皱眉道:“这件事我不担心其余埃及人捣乱,我们联合起来不是其余埃及人可以对抗的,而且大家都是亲戚,不是不能协商的。可是戴克裏先只怕……”
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戴克裏先想要与大楚人开战,可一群贵族迅速抽走资金逃离的消息早已无声无息地传遍了整个罗马帝国的各个贵族之间。假如埃及的贵族挖通运河与大楚人做生意,戴克裏先一定会认为是公然的挑衅而震怒,搞不好会出兵镇压。
一个埃及权贵脸色铁青,厉声道:“我们必须告诉戴克裏先,罗马皇帝不是只收税的,罗马皇帝要为埃及地区的贵族服务,我们需要打通地中海和红海!”
一群埃及贵族点头,戴克裏先是罗马皇帝又怎么样,平时可以给他面子听他指挥,要是阻碍了埃及人发财,那埃及地区脱离罗马帝国都不是问题!
……
尼科米底亚城。
戴克裏先平静无比,他已经知道那些罗马贵族将粮食尽数卖给了大楚人,但是他毫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笑。没了大量的粮食就意味着贵族们无法组建军队对抗他的统治,这对他而言同样是好消息。
“一群蠢货。”戴克裏先淡淡地骂着。罗马帝国就是被这群鼠目寸光却喊着公平的蠢货拖累了,不然罗马帝国早就打赢了萨珊波斯,建立更大的帝国了。
戴克裏先转头问一个官员,道:“进行得如何?”
那官员摇头:“毫无头绪。”
戴克裏先微微嘆气,那些罗马蠢猪贵族以为有了“粮票”就能轻易转移资产,就没想过他可以夺取“粮票”吗?只要抓住了那些贵族,那些贵族敢不交出“粮票”吗?只是他想要玩一笔更大的。
罗马帝国发行的金币银币铜币经常会遇到假冒的,总有一些贵族因为有着铜矿银矿金矿就想着自己制作罗马货币,然后市面上就会有大量的假冒伪劣货币。比如含金量少得可怜的金币,比如会生銹的银币,比如小了一大圈的铜币。
一群贵族都能想着造假,为什么伟大的罗马帝国的皇帝陛下不能造假?
戴克裏先的计划就是自己制作“粮票”,然后就能利用假“粮票”获取大量的物资。要是运气好,他可以用假“粮票”得到整个罗马帝国的贵族的财产。
戴克裏先集中了罗马帝国的最优秀的皮革工匠仔细研究大楚的“粮票”的材质。他对搞清楚“粮票”的材质,然后大举仿照充满了信心。不论大楚究竟用了什么动物的皮毛制作的“粮票”,都将在强大的罗马帝国的面前无所遁形。
尼科米底亚的某个作坊内,一群皮革工匠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粮票”,如此薄又轻的材料究竟是什么?
一个皮革工匠皱眉道:“会不会不是动物的皮革,而是蝉翼?”他熟悉所有动物皮革,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薄的皮革,也不信东方会有一种动物的皮革如此轻薄。动物的皮毛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怎么可能这么轻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东西不是动物皮革,而是蝉翼什么的。
其余皮革工匠有的恍然大悟:“不错,是昆虫的翅膀!蝉的翅膀,蜻蜓的翅膀,蝴蝶的翅膀!”他仔细地看,越看越像,蜻蜓的翅膀也是这么薄,这么轻。
有工匠灵光一闪:“难道是昆虫的蜕皮?”一些昆虫在成长过程之中也是要蜕皮的,说不定这泛着黄色的“粮票”就是某种昆虫的蜕皮。
有工匠摇头,轻轻地抖着“粮票”,慢慢地
道:“会不会是人皮?”
一群工匠死死地盯着那工匠,没想到竟然有变态混到了他们中间。
……
洛阳郊外。
无数人聚集在一条新建的官道上,看着地面上古怪的一段段木头,以及两条长长的铁块。
有人道:“这是什么东西?”看地上的木头堆放地很有规律,明显是故意如此摆放的,再看那两条长长的铁块似乎向着远处延伸下去,没有尽头。
众人摇头,这条官道被反覆的夯实,又铺了碎石子,搞不明白朝廷要干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了汽笛的鸣叫。
众人早已习惯了,这是长公主的“蒸汽机汽车”的声音。好些人恍然大悟,原来又是皇帝陛下给长公主的玩具啊。有人笑道:“果然是‘宠妹则发’。”一群人用力点头,皇帝陛下就靠宠妹达到了人生巅峰,给长公主搞一个新玩具丝毫不稀奇。
一辆“蒸汽机汽车”果然从远处慢慢地靠近,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蒸汽机汽车”竟然是从那两条长长的铁块上开过来的。
有人笑道:“怎么没有掉下去?”一群人笑,多半是长公主为了炫耀自己的“车技”而搞出来的东西,大家捧场欢呼几声就是了。
那辆“蒸汽机汽车”缓缓靠近,车身意外地长,足足有十几节车厢。
胡问竹从驾驶室跳下来,得意地双手叉腰,大声地叫道:“我把码头的几百桶葡萄酒和几万斤盐都运回来了!”
十几节车厢内的门打开,一群士卒跳了下来,招呼人从车上搬运酒桶和盐包。
无数百姓惊愕地看着一个个酒桶和盐包被抬下了车,这个“蒸汽机汽车”竟然能够运输这么多东西?
有人惊愕地看着从车厢内源源不断被抬出来的酒桶和盐包,真的有几百桶葡萄酒和几万斤盐啊,这若是用马车运只怕需要一个庞大的车队。
有百姓惊疑不定地道:“这‘蒸汽机汽车’竟然这么厉害?一辆‘蒸汽机汽车’至少可以顶一百辆马车,而且还不需要吃饲料,不会生病,真是好东西啊。”
无数百姓看那人,做托儿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啊?不过话倒是没错,这“蒸汽机汽车”怎么看都比马车厉害。
又是一个百姓大声地道:“啊!这车厢还有车顶,刮风下雨也不怕,若是马车就不行了,下雨天货物会被淋湿,骡马会被淋病。”
又是一个百姓叫道:“现在是冬天啊,骡马都快冻死了,哪裏有力气拉车,果然是这‘蒸汽机汽车’厉害!”
周围的百姓急忙大声地附和:“对,这‘蒸汽机汽车’太厉害了!”一群托儿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不给面子讚美几句说不定朝廷会翻脸。
胡问竹鼻孔向天,双手叉腰,傲然而立。
有百姓叫道:“那就是长公主啊,果然聪明伶俐善良,竟然想到了用‘蒸汽机汽车’取代马车,当真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一群百姓仔细地看身边的人,万恶的昏君到底派了多少托儿?众人急忙灿烂地微笑,崇拜地看着胡问竹,大声地叫:“长公主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胡问竹傲然站立,终于等到万民敬仰的时刻了,果然感觉好极了。
“动作轻些!别打烂了。”司马女彦大声地叫着,然后转头看胡问竹,吐着舌头。胡问竹不在意司马女彦粗声粗气说话和抢风头,继续抬头看天,这个时候所有人盯着她呢,绝对不能动,姐姐每次都不动的。
司马女彦跑到胡问竹的身边并肩站着,仰头看天:“问竹姐姐,你在看什么?有鸟儿吗?”
胡问竹悄悄踢她的脚,不要妨碍我装逼。
司马女彦笨死了,一点没懂,攀着胡问竹的肩膀叫:“问竹姐姐,你干嘛踢我?”胡问竹怒了,瞪司马女彦:“走开些,快走开些!”司马女彦就是不走,扯着胡问竹不放。胡问竹大怒:“你一定是故意的!看我打死了你!”司马女彦眨巴眼睛:“笨蛋!”转身就逃。胡问竹在背后追杀:“被我抓住就打扁了你!”司马女彦得意了:“我跑得比你快!笨蛋!”
人群中,去泰仔细地看着被百姓称为“蒸汽机汽车”的“火车”的车轮,明明天气寒冷,他的额头却冒着汗,眼看铁做的车轮丝毫没有碎裂的模样,去泰这才松了口气,道:“陛下果然猜对了。”
胡问静一直想要将“蒸汽机”用在运输上,可是这带来了一个老问题,那就是车轮和地面的强度问题。
大楚的马车车轮是木头做的,损坏那是家常便饭,每一辆马车上都有好几个备用车轮,但木头车轮无论速度还是承重都极其有限。长公主开着“蒸汽机汽车”在洛阳城裏乱跑就是为了试验究竟什么车轮的质量最好。可是无论去泰用了多少种木材,以及多少种辅助手段,这车轮就是坏得飞快。车辆的承重稍微多一些,车轮车轴都有损坏的可能,速度越快,损坏几率越大。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铁车轴铁车轮,可这就带来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路面无法承受铁车轮的碾压,随便跑跑就是一条条的痕迹,地面难看也就罢了,要是车轮陷入了之前的痕迹当中还有可能扭断或无法离开沟壑。
去泰看着地上的枕木和铁轨,再一次微微嘆气。他百分之一百确定胡问静早就想到了铁车轮,铁轨,枕木,固定轨道等等一系列方式,胡问静就是在等着他们遇到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可是工部的所有人就是没有想出一个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面对眼前的枕木和铁轨,去泰承认这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思路问题,他和工部的人都在想着如何提高地面的承受力上,怎么都没有想过脱离“地面”。
去泰的脸上热辣辣的,仿佛被胡问静打了脸。工部有了一系列的发明之后果然有些骄狂了,开始脱离生活脱离民众了,把自己当做控制世界的神仙了。
去泰转头看皇宫方向,皇帝陛下念着道门的功劳没有当面指出道门和工部的浮夸之风,而是少有的旁敲侧击,他不能再让皇帝陛下失望。
“必须整(风)!”去泰在心中厉声道,道门和工部都必须重新认识自己,认识格物道,不能以为进了工部或者有了成就就了不起了,格物道的世界巨大无比,人类只是触摸到了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
皇宫中,胡问静与荀勖等人讨论着铁路铺设的方向。
“是向北,还是向西?”胡问静犹豫不决。
向北的优点是可以有一条贯通大楚腹地直达草原的便捷道路,增加了朝廷对北部的控制力,不论是运输粮食,还是调兵遣将去北方的草原都方便得很,若是继续向北延伸还能直达东北,这东北的大好黑土地就可以真正地落在了大楚的手中了。
向西的目标是建立一条从潼关到新州的铁路,或许中间有一些崇山峻岭无法开凿,只能断开铁路,利用马车绕过一段距离到下一段铁路,可是即使如此依然可以大大地加强对新州的控制。别的不说,新州的士卒不会再觉得三年守边一年在往返的路上,坐上火车后几天就能从关中到新州。
荀勖道:“老臣以为当先建向北的道路。”
贾南风摇头:“我觉得该向西。”她看荀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道:“不能只看经济利益,虽然铁路贯通中原之后粮食运输方便了,但是大楚原本就有成熟的粮食运输体系,此刻并不没有迫切地需要新的体系取代旧有的体系。但向西就不同了,大楚对新州、凉州几乎处于失控,马隆与覃文静都是可靠的人,马隆和覃文静的手下可靠吗?北方草原中的鲜卑族等胡人主力已经尽数被驱离,只剩下小股的游牧部落,北方在几十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西方却不同。我大楚此刻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开拓西方之上,所有资源向西方倾斜,广州和扬州的造船厂日夜不停,多余的粮食、香料不断向西方运输。若是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识破我朝蚕食西方,掌控西方经济的目的呢?若是萨珊波斯与罗马帝国结盟呢?我朝在西方的力量不足,海路运输虽然便宜,但是风险太大,并不妥当,终究是要从陆路进攻西方的,那么道路只有两条,要么沿着司马越回凉的道路从草原向西,要么从新州向西。草原之中变数太大,这铁轨说不定一眨眼就没了,如何可以铺设铁路?只能从新州向西增援了,有铁路在,不论是大军还是粮草都能迅速地进入新州。”
一群大臣缓缓点头,铁路、火车除了惊世骇俗,一群无知愚民会当做鬼神惧怕憎恨之外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偷铁轨。
铁是稀缺物资,不论中原和草原都极其缺铁。在大楚国内有严密的集体农庄制度在,找一批社员看守铁路易如反掌。虽然依然会有一些贼人偷盗铁轨,但小小的损失却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註1】
集体农庄的人偷铁轨分分钟可以抓住,城裏的毛贼只要控制了铁匠铺就能轻易抓住,那些一直躲在深山老林或者流窜作案的贼人平时不容易抓,此刻却能用铁轨作为诱饵捕杀。
若是在草原铺设铁路,别说放在地上的上好精铁了,就是枕木都能被偷得干干凈凈,哪裏去找贼人?
胡问静讚许地看了一眼贾南风:“很有长进。”一转身就有了决断:“向北铺设铁路。”
贾南风气坏了,这是拿她当反向指路明灯吗?
胡问静认真地道:“不是。你分析得都很对,也很深入。大楚与西方的大战一定会发生,大楚需要一条向西的铁路。”
“但是,朕忽然想到,这铺设铁路不仅仅是军事问题,还是政(治)问题啊。”
“若是朕没把最好的东西用在人口集中的地区,大楚人会怎么看?”
“若是铁路的作用就是不断地从中原运输物资到新州,大楚人又会怎么看?”
“朕要大楚人接受铁路,接受格物道带来的新东西,就必须让大楚人首先看到铁路和新东西带来的利益,如此以后的新事物才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