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喻言道:“罗马帝国强大无比,大楚与罗马帝国的战争至少要打四五年。”一群叙利亚人点头,一点不觉得奇怪,想想波斯人与罗马人的战争就知道了,大国之间的战争持续四五年实在是太普通了。
石喻言道:“大楚与罗马帝国的勇士都强大无比,互有胜负,可是大楚快没有粮食了。叙利亚地区没有人种地,没有人放羊,每一寸土地都在战斗,田地裏没有麦子,草地上没有羊群,唯有鲜血和尸体,又哪裏会有粮食?大楚的士兵又吃什么?”
一群叙利亚人深深理解粮食的重要,大家都在打仗而不种地,肯定没饭吃啊。
石喻言严肃地道:“所以,虽然这裏远离叙利亚地区,没有一个罗马人,可我们其实依然在与罗马帝国战斗。罗马帝国围困住了代尔祖尔城,不战斗,不厮杀,想要饿死大楚士卒。我们必须种出大量的粮食送到前线去,让我们的勇士能够吃饱饭,能够有力气与敌人厮杀。我们必须制作大量的武器送到前线去,让我们的勇士有刀剑和弓箭可以杀戮敌人。”
一群叙利亚人一点儿没有被石喻言说服,以前是不知道大楚要与罗马人开战,不然打死不逃离叙利亚,叙利亚勇士就该在战场上与罗马人厮杀,在距离叙利亚地区十万八千裏的地方种地算个p的保卫叙利亚保卫大楚,种地的事情交给别人就行,身为勇士就是要回到前线作战。
石喻言心中大怒,一群油盐不进的白痴!她长嘆一声,眼神凄苦,道:“你们真的以为这裏就没有战争?卑鄙的罗马帝国勾结了贵霜王朝的奸细,一直在破坏大楚的内部的生产啊。”泪水在她的眼角打滚,红底衣服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石喻言哽咽着道:“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后勤粮食,要是大楚的粮食基地被罗马帝国的奸细破坏了,粮食产量暴跌,前线的将士吃不饱饭,去再多的勇士又有什么用?没有饭吃的勇士只会被罗马人屠杀而已。”
一群叙利亚人毫不在意,那些女人和老人孩子不就可以种地吗?叙利亚勇士怎么可以傻乎乎地种地呢,叙利亚勇士就该拿着刀剑杀敌。
石喻言神情一变,严厉地看着一群叙利亚人,指着众人厉声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都是懦夫!”
一群叙利亚人大怒,开始挽袖子,准备开打。
石喻言毫不畏惧,厉声道:“你们想要去叙利亚地区打仗不是因为你们勇敢,而是你们懦弱!”
四周的叙利亚人愕然,简直胡说八道。
石喻言鄙夷地道:“你们心中的勇敢就是众人的恭维,就是身上的鲜血和刀疤,就是骑马游街,就是美女的秋波!”
一群叙利亚男子用力点头,然后发现一群叙利亚女子鄙夷地看着他们,稍稍有些惊愕,难道这不是勇敢吗?
石喻言道:“种地,给前线的勇士送粮食,让前线的勇士不会饿死。这些事情能够得到别人崇拜的眼神吗?能够骑马游街吗?有美女佩服和爱慕吗?”
“你们不是勇敢,你们是想要荣誉,想把压力都抛给别人,你们想要别人承担没有荣誉的工作,自己只想要得到荣誉和奖励。”
一群叙利亚人静了下来,听着石喻言说话。
石喻言呵斥道:“一群卑鄙的懦夫!你们究竟是为了伟大的叙利亚而战,是为了向罗马帝国报仇,还是为了有更多的美女青睐?美女们瞎了眼才会看中你们这些懦夫!”
“真正的勇敢不是站在光彩照人的顶端接受膜拜,而是站在黑暗之中为了胜利而负重前行!有本事十天不吃饭试试!”
四周无数叙利亚人用力点头,只觉这句话说到了心裏,勇士光彩照人只是因为有人默默地站在了黑暗中。
一群叙利亚勇士尴尬地看着四周,手足无措。
石喻言厉声道:“为了叙利亚的和平,大楚有无数人站在黑暗中,为什么你们就不行?叙利亚究竟是你们的叙利亚,还是我的叙利亚?你不肯为了叙利亚种地,我凭什么要为了叙利亚种地?大家伙儿吃什么?”
“是勇士的,拿起锄头,为了大楚,为了叙利亚,为了战胜罗马帝国,种地一样是在战斗!”
无数叙利亚人大声喝彩,一群叙利亚勇士面红耳赤的离开。
石喻言松了口气,好像镇住了这些叙利亚人,但是不能松懈。她转头吩咐道:“来人,去各地宣传种地才是真英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她皱眉,依然觉得力度不够,她以排湾族族长的身份镇压排湾族内部的声音都花了大力气,一群陌生的叙利亚人凭什么听她的?
石喻言想了想,道:“在各个集体农庄发起‘为了前线,多产粮食’的竞赛,前三名佩戴大红花,骑马游街。”要荣誉有荣誉,要理由有理由,这些叙利亚人终究会安分了吧。
石喻言估算着今年的粮食产量,微微摇头,自从严密根绝集体农庄与其他人的交流和接触,在大楚控制范围内进行标准化种植之后,粮食产量是暴增了,但是几十万叙利亚人进入恒河流域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毕竟以前大楚在这裏的人口基数太小了。
“两年,至少还要两年才能输出粮食。”石喻言估算着,有些无奈,想要收服恒河流域和高止山的人实在是太难了,个个懒得出奇。
“唉,前线依然只能依靠竹州的粮食了。”石喻言苦笑,竹州的机械化耕种真是令人羡慕啊,粮食堆积成山,可恒河流域明明有同样优秀的土地却只能老老实实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她认真思索,到底怎么才能改变恒河流域和高止山区域的人懒惰的习性呢?
恒河流域的某个城市中,几个叙利亚人厉声呵斥着一群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
“你们以为大楚将我们接到恒河流域仅仅是为了避难吗?不,我们被接到恒河流域是因为这裏也在与罗马帝国战斗,这裏是看不见的战线,我们耕种的每一块土地都是在与罗马帝国战斗,我们每发现一个罗马帝国和贵霜帝国的奸细就是在削弱罗马帝国的力量。要是你们这点战斗都做不到,不过是想要荣誉和女人
的无耻之徒!”
一群十几二十岁的叙利亚青少年感受着四周的嘲讽目光,心中又是尴尬又是委屈,以前不是一直强调战斗才是勇士的吗,怎么忽然变成种地了,也没人通知我们,要是你们早说我们早就种地了。
另一个城市中,有大楚人敲锣打鼓:“种地前三名都是英雄,可以佩戴大红花骑马游街!”几个叙利亚美女拿着绶带,牵着高头大马向众人示意。
一群叙利亚年轻男子眼睛发亮,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一定要成为第一名!”一个叙利亚青年看着拿着绶带的某个叙利亚美女,下定了决心。
附近几个叙利亚女子鄙夷地看着打了鸡血的叙利亚男子们,低声道:“那些人真恶心。”“对,太恶心了。”“我们也能做第一名的。”“对,对,对!”
几个叙利亚女子鄙夷地看着精虫上脑的叙利亚男子们,又恶狠狠地盯着那些拿绶带牵着马的叙利亚美女们,只觉唯有靠自己的力量种地和杀敌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我以后要成为女将军!”一个叙利亚女子握紧了拳头,种地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力量,她的目标是参军。
……
元老会的会场中,一群贵族默默地看着站在演讲臺上的戴克裏先,眼神深邃。
“罗马帝国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戴克裏先严肃无比,“罗马帝国同时与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国家大楚和萨珊波斯作战。”
“亚美尼亚地区,叙利亚地区,土耳其地区,几十万敌人正在摧毁罗马帝国的根基,伟大的罗马帝国要么被摧毁,要么就是浴火重生。”
戴克裏先看着几百个贵族,没能找到几张支持他的面孔,但是他希望尽最后的努力。
“为了罗马帝国,请诸位贵族交出宝贵的粮食和武器盔甲,前线的罗马士兵需要粮食,需要武器和盔甲。”
几百个贵族冷冷地看着戴克裏先,只有极少数贵族站了起来,大声地道:“伟大的罗马帝国不能倒下,我愿意捐出我的粮食给前线的勇敢士兵们。”而其余的贵族们却毫无动静,冷漠无比。
一个捐献钱粮的罗马贵族愤怒地指着众人骂道:“你们口口声声维护罗马帝国,为什么不愿意捐出粮食和银币?罗马帝国倒下了,你们有什么好处?”
一个冷漠的罗马贵族淡淡地道:“罗马帝国很大很大很大,罗马帝国有几千万人口,不论是萨珊波斯和大楚都不可能摧毁罗马帝国。这场战争最坏的结果就是罗马帝国失去了叙利亚地区,土耳其地区被打成破烂。其余罗马帝国的地区不会受到一丝战火的影响,罗马帝国怎么会倒下?你们危言耸听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冷漠的罗马贵族嘲笑道:“伟大的罗马帝国在战场上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难道不是罗马皇帝陛下戴克裏先的责任?我认为戴克裏先应该引咎辞职。”
又是一个冷漠的罗马贵族厉声道:“军事上的失败有偶然性,忽然被两个军事强国进攻,失败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罗马帝国现在混乱成什么样子了?罗马公民大量逃离罗马帝国,罗马公民在喊着推翻罗马帝国,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戴克裏先必须背起责任。”
戴克裏先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问道:“你们想要罢免我?”数百个罗马贵族冷冷地看着戴克裏先不说话,慢慢起身包围了戴克裏先和几个支持戴克裏先的贵族。
一个罗马贵族狞笑着道:“戴克裏先,你最大的错误是不该以为你掌握了军队,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他的手裏握着一把匕首。
另一个罗马贵族对着戴克裏先冷笑道:“你更不该进入元老院。”其余罗马贵族哈哈大笑,要是戴克裏先待在皇宫裏,谁能动戴克裏先一根毫毛,但是戴克裏先傻乎乎地进入了许久不曾来的元老院,真以为元老院的贵族们不会杀人?
几百个罗马贵族亮出手裏的匕首,狞笑着,低贱的奴隶的孩子怎么可以成为高贵的罗马帝国的皇帝,今日他们就要纠正这个错误,罗马帝国必须由高贵的贵族的血统的人领导,罗马帝国的皇位不容低贱的鲜血(玷)污。
“去死吧,戴克裏先!”一个罗马贵族恶狠狠地举起了匕首,脸都扭曲了。
“嘭!”紧闭的会议厅的大门被撞开,数百个穿着铠甲拿着盾牌短剑和标枪的罗马士兵进入了议会厅。
“快杀了戴克裏先!”一个罗马贵族厉声叫道,可是靠近戴克裏先的罗马贵族却举起了双手,已经输了,投降或许能够保住性命。那罗马贵族顿足道:“蠢货!蠢货!”
一群罗马士兵团团护住了戴克裏先,戴克裏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杀光了他们!”
一个贵族厉声道:“戴克裏先,你疯了!”一支标枪陡然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四溅。
四周的贵族们凄厉地惨叫,数百个罗马士兵冲进人群中,肆意的屠戮只有匕首的罗马贵族们。
戴克裏先看着一个个贵族倒在血泊中,心中无比痛快。他很清楚罗马贵族的力量庞大无比,他不敢轻易地得罪罗马贵族们,哪怕他成为了皇帝,哪怕他掌握了军队,他都不敢得罪罗马贵族,可是此刻罗马贵族们竟然联合起来想要杀了他,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杀光了他们,杀光了他们的家人,杀光了尼科米底亚城内的所有贵族。”戴克裏先厉声大叫,不是他要动手,是这群贵族逼他的,他到了最后时刻依然在给他们机会。
“然后,杀了君士坦提乌斯。”戴克裏先很清楚他的最大敌人是君士坦提乌斯,君士坦提乌斯几乎掌握着整个高卢军团,他唯有希望马克西米安能够杀了君士坦提乌斯全家,不然这次战斗就会波及整个罗马帝国。
……
“噗!”两把短剑从马克西米安的后背刺入,从胸口透出。
马克西米安惊愕地看着四周,不明白这些将领为什么要杀他。
“戴克裏先与罗马贵族开战了。”一个将领淡淡地道。
马克西米安恍然大悟:“你们……”他想要伸手去抓,却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君士坦提乌斯走进了房间,看着马克西米安的尸体微微点头,道:“罗马帝国的皇帝必须是我。”
一群将领用力点头,高卢贵族君士坦提乌斯当了罗马帝国的皇帝才符合高卢人的利益。
君士坦提乌斯微笑着,戴克裏先此刻或者已经死了,或者还活着,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在这裏起兵造反,罗马帝国立刻就会分崩离析,戴克裏先将会面临内外夹击,要么死在他的手中,要么被大楚人叙利亚人波斯人杀死。
君士坦提乌斯跨过马克西米安的尸体,坐在了马克西米安的椅子上。桌子上有一张罗马帝国的疆域地图。君士坦提乌斯低头看着,罗马帝国失去了叙利亚地区会是重大损失,但是罗马帝国的元气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叙利亚地区没有叙利亚人以为的重要,他完全可以凭借剩下的罗马帝国的领土与大楚人和谈和对峙,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为了利益为了叙利亚地区为了金钱厮杀。
“我的都城必须建立在这裏。”君士坦提乌斯指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西部。北方的日耳曼蛮族不会影响罗马帝国的稳定的,高卢军团有能力打得日耳曼蛮族哭爹喊娘,一百年内不敢靠近罗马帝国,罗马帝国的重心一定在东边。
君士坦提乌斯看着地图,微笑道:“君士坦丁堡,我的都城的名字必须是君士坦丁堡。”
……
代尔祖尔城外,一个罗马将领冷冷地看着最新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慢慢地却恨之入骨的咒骂:“王八蛋!”
其余罗马军官很是讚同将领的怒骂,前线正在浴血厮杀,后方却发生了政(变),高卢军团的君士坦提乌斯造反了,戴克裏先杀光了元老院的贵族,这是什么狗屎事情!
一个罗马军官脸色阴沈,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巨大无比的问题,第一,我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后方还会给我们运输粮食吗?”
一群罗马军官悲伤极了,这还用问?罗马帝国内讧,谁支持君士坦提乌斯,谁支持戴克裏先,谁是敌人谁是友军都不清楚,谁还有空管前线的大军的死活?
那个罗马军官继续道:“第二,我们该支持谁?”
一群罗马军官沈默了,从理论上说,他们是没有资格决定支持谁的,他们只是各个兵□□遣到前线的士兵的负责人,真正可以决定兵团的未来的大佬都在大后方呢。可是这一次的罗马帝国内讧与以前不一样,以前是各个兵团的大佬想要上位,身为兵团的一份子自然要支持己方的大佬,可这次的内讧隐约有贵族和平民之间的角力的味道。
一个罗马军官缓缓地道:“贵族的眼中,我们终究是下等人。”罗马帝国的军队中缺乏大贵族子弟那是理所当然的,大贵族子弟忙着做大官,谁会跑到军队之中玩命?罗马帝国的军队以前有规定只能是罗马“公民”才有资格当士兵,但连年的战争之下兵源不足,在几十年前取消了这个规定,罗马平民甚至奴隶也有资格当兵,戴克裏先这个背负着“奴隶的儿子”的外号的人这才有了机会当兵,并且崭露头角,甚至抓住机会当了罗马帝国的皇帝。这罗马军队之中平民出身的军官和士兵多如牛毛。
一群罗马军官看着将领,要他们支持罗马贵族是绝不可能的,罗马贵族甚至容不下罗马皇帝,他们这些小军官哪裏还能跨越阶级?
是一辈子当狗当韭菜,还是站在戴克裏先的身边彻底清除罗马贵族,改变整个罗马帝国的结构?
何去何从?
那罗马将领愕然了:“何去何从个p!当然支持戴克裏先!”这辈子第一次有了投票权,难道还要脑残的为贵族考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知道不?某地的平民为了吃根胡萝卜费尽手段,贵族把鸡鸭鱼肉扔在垃圾堆裏,知道不?不同阶级的人肤色相同,语言相同,血脉相近,可信仰永远不同,永远不是一伙人。人生唯一的一次投票权必须为了自己而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