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问竹听着姐姐的言语,担忧姐姐会飞升的念头早已不见了,她睁大眼睛,姐姐果然就会胡闹。
马隆定了定神,慢慢地道:“你也知道,功德成圣只是谣传,没有一丝证据的。”
胡问静看白痴,道:“所以,胡某才说是实验。若是有证据,何必实验?”
周言看着狂妄得想要成神的老大,弱弱地道:“可是功德很难拿的。”说完,她茫然了,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裏讨论功德问题!
其余几人用力点头,对全世界有利的大功德啊,也就传说中才有了。
胡问静笑了,道:“做对天下神灵有巨大利益的事情,得到天下生灵的支持,很难吗?胡某认为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对胡某而言其实非常容易。”
马隆喃喃地道:“非常容易……”真的怀疑世界变了,对全世界有利的事情竟然非常容易?
胡问静认真地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天下有多少人?有多少国家?有多少文明?胡某不知道。但是胡某确定一件事情,在这个世上真正强大的文明只有大楚、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其余人类不是在游牧部落放马牧羊,就是在原始森林围着树叶当衣服。”
“胡某已经征服了大楚,只要在征服了萨珊波斯和罗马帝国,这天下半数人口就落到了胡某的手中,胡某届时只要在征服了其余游牧民族和原始人,这天下所有人都落在了胡某的手中,胡某要全人类跪下磕头,全人类就要跪下磕头,胡某要全人类供奉我为神灵,全人类就要供奉我为神灵。”胡问静认真想过了这个世界的人口,亚欧大陆就是大楚、萨珊波斯、罗马帝国三大文明,而非洲和美洲此刻都是原始人,整个世界加起来应该就在一亿人口左右,哪怕印第安人和非洲人在这个时代再能生,全世界撑死两亿人。
胡问静冷笑着:“胡某为了公平公正和爱没能屠杀西方人,但是胡某不需要屠杀了,胡某是神灵,哪裏需要用武力征服他们,胡某只需要带着飞艇在天上飞一圈,地上所有人都会跪下,胡某是神灵,胡某要他们信仰胡某,他们谁敢不服?”
“世人对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会存有怀疑,但对做不到的事情就会深深惶恐,天上飞得除了鸟儿就是神灵,怎么可能是人?萨珊波斯的百姓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飞艇造神的效果好的惊人。”
胡问静道:“虽然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和森林中的原始人没法用传檄而定的方式,但是大不了飞艇多飞几次,多扔几个石油包,天下人就尽数信了胡某是神灵。”
“胡某现在有飞艇,有迫击炮,要是再搞个(步)枪,胡某的这些黑科技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神灵的法宝了,世上到处都会流传伟大的污妖王有飞天法宝,手一指就能天崩地裂,拿一根竹竿指着人,不需要碰到就能杀死对方。胡某不是神灵还有谁是神灵?”
周言面无表情地瞅马隆,她见识过了迫击炮了,肉眼真是看不到有东西射出去和落下啊,易地而处,若是第一次见到迫击炮,她多半也会以为是神灵的法宝。马隆一阵晕眩,感觉事情仿佛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疾奔。
胡问静眼睛发亮,道:“胡某一统世界之后就命令在全世界推行集体农庄制度,追求公平公正和爱,摧毁一切邪神异端,只准供奉胡某的神像。”
“到时候胡某是全世界所有人的唯一的神灵,全世界的人早午晚念三遍‘伟大的污妖王胡问静’,胡某凭什么不能成神?”
“功德?胡某给所有人吃饱饭,天下无数人因为胡某的集体农庄而免于饥饿活了下来,是不是巨大无比的功德?全世界的人都会种地了,可以养活自己了,可以识字了,可以追求理想了,是不是巨大无比的功德?阐教人教的所谓‘教化’功德压根就是胡扯,撑死教了几个领头羊一点儿东西,结果还因为领头羊的无能,楞是没把这些东西扩散到全人类,这点功德也配与胡某教会全人类读书识字的巨大功德相比?胡某掀开全人类读书的时代,天下巨变,万物轰鸣,天空流光万道!”
司马女彦悄悄扯胡问竹的衣角,道:“问静姐姐又发疯了?”她有些莫名其妙,前脚还在担心问静姐姐作为大妖怪会不会被雷劈死,大家哭哭啼啼仿佛马上就要生离死别,后脚就看到了熟悉的问静发癫发疯了。可偏偏好像有些道理。
胡问静得意无比,就差背后射出几万道光芒了,道:“仅仅功德不够,还要有大道,可以指引世人走下去?胡某的公平公正是真正的大道,什么儒家什么资本家统统比不上,只要遵循公平公正走下去,人类一定可以到达前所未有的阶段!古往今来再无任何道路敢在公平公正面前自称‘大道’。”
“而且胡某还不止是采用了东方的功德成圣啊,胡某其实还有西方的信仰成神的!天下唯有胡某一个神灵,所有人在胡某的神像前祈祷,这不是信仰是什么?”
她鼻孔向天:“胡某有功德,有大道,有信仰,东西方结合,胡某不功德成圣,不信仰成神,这世上还有天理吗?这天意还配存在吗?胡某必然成功!”
胡问竹忽然又慌了:“要是姐姐功德成圣了,那姐姐是不是要飞走了?”
胡问静鄙夷地看她:“遇到事情不要慌,要用理智看事情。姐姐要是成了神灵,凭什么要飞走?谁说神灵就要飞走的?姐姐作为全世界唯一的真神定的规矩就是所有神灵的规矩,姐姐说成神之后就在凡间享受供奉,就在凡间享受供奉,谁敢不服?”她嘆气,在胡问竹的脑袋上轻轻派拍了一掌,道:“不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姐姐挥挥手就带上了你,只说既然功德成圣行得通,给你覆制一个新的功德成圣何其容易,你忘记姐姐早就在给你刷‘医神’的名声了?到时候全天下的人立刻在姐姐的神像边上增加你的神像,同样每天早中晚三次祈祷,然后推行全民喝热水,清洁卫生,洗手洗澡,有病看医生而不是跳大神,你分分钟就是另一个功德成圣!”
胡问静早有全盘计划,要是功德成圣真的成功了,以天下唯有大楚,神灵唯有污妖王,无数新科技新技术新观念没有开发,她有把握批量产生功德成圣。
胡问静转头看眼睛发直的马隆,道:“老马,现在知道胡某封神的目的了吧,胡某没有什么花招,也不是要飞升了,更不是要与神灵硬杠,胡某就是发现有成神的机会了,凭什么不试一次?”
马隆
心神还在激荡之中,只能怒视了胡问静一眼,天下第一狂徒非胡问静莫属!
胡问竹小心翼翼地看着胡问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姐姐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又是隐瞒不说,又是胡说八道,最后才说出来的真相真的是真相?不会是姐姐又一次胡说八道吧?
胡问静摇头嘆气,道:“唉,成神啊!在天意的面前成神啊!你以为是过家家?胡某当然要考虑周到了。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这句狗屎的以动机判断结果的言语在儒家的唯道德论中传播得很广,胡某自然要小心天意是不是也这么想,要是被天意知道胡某做好事就是一心一意要成神,会不会就觉得胡某动机不纯心地不善良而克扣了我的奖励?”
胡问竹看着胡问静理直气壮的模样,小心地问道:“那姐姐又怎么说出来了?”
胡问静怒视胡问竹:“我的宝贝妹妹都要疯了,我能不说吗?”
胡问竹抱歉极了,趴在胡问静的肩膀上,道:“已经说出来了,被天意知道了,姐姐是不是要失败了?”
胡问静道:“那倒未必。胡某不说出来只是小心谨慎唯恐万一,儒家的狗屎观念凭什么就是天意的思想了?要是天意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分不清啊,这天意早点嗝屁算了。而且从大局看,胡某是全人类全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的尝试功德成圣的人,要是胡某也失败了,全世界再无一人相信功德相信天意相信好人有好报,这世界的未来就有些叵测了,因此对天意而言此刻千金买马骨的宣传效果无比重要,大大超过了胡某不是完美的真善美的瑕疵。”
胡问竹用力点头,脸上的泪水簌簌而下。胡问静拍着她的肩膀,道:“姐姐不会抛下你的,姐姐到哪裏都带着你的。”
司马女彦拿手指捅胡问静,小心问道:“问静姐姐,功德成圣、信仰成神要多久?”柠檬小说
胡问静打响指,道:“女彦问了一个好问题。”
周言和马隆大惊失色,胡问静对功德成圣已经有了极其深入的研究,已经知道需要多少功德多少信仰了?
胡问静得意地看着众人,道:“我不知道。”
一群人死死地看着胡问静,再说一遍?
胡问静毫不在意:“就是不知道,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功德成圣信仰成神实验,我哪知道要多久?反正我有时间,我不着急。该着急的是天意,要是胡某活到一百岁还没有功德成圣信仰成神,天道就没了榜样,看祂急不急。”
胡问竹咧嘴笑,确定姐姐又发癫了,既不会有飞升,也不会有神灵惩罚,更不会有功德成圣。她趴在胡问静的肩膀上,感受着温暖,真好。
马隆和周言甩袖离开,今日胡问静说了太多天机,他们必须回去好好想想,目前从表面看好像胡问静没有说谎,真的想要成神,虽然荒谬不堪,但是与之前的担忧相比不值一提。
周言陪着马隆走了老远,忽然低声道:“好像是真的。”她反覆地想过了,老大要真是妖怪,大楚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早就有神灵冒出来降妖除魔了,而且她也真的没有看到过老大有什么神通,老大只是狂妄地想要成神而已。
马隆慢慢点头,他同样想到了从来没有见过妖魔鬼怪神仙什么,不然天下大乱,灾荒连年,易子而食的时候神灵都在打麻将吗?他低声道:“生而知之其实也没什么的,历史上也有生而知之的人的。”韩非墨翟,诸子百家,学问如海,哪一个不像是生而知之?也没见神灵打雷诛杀了他们。
远处,有阿拉伯人在大声地唱大楚歌曲。
马隆和周言同时止步,望着那阿拉伯人的眼神覆杂无比,难道造神就真的这么容易?
满脸是泪痕的胡问竹终于放心了,好像姐姐说的是真话。她欢喜地看着胡问静,又委屈地道:“姐姐不许再骗我。”
胡问静点头,她这次说的都是真话,只是没有说全。
胡问静没有在这个世界看到一丝神灵的痕迹,确定这个世界没有神灵,想要成神,都是真话。功德成圣,信仰成神,确实是她的巨大实验。只是这实验的目的可没有这么简单。
胡问静成神的目的难道是为了回到另一个世界,回到自己的家?胡问静确定就算真的成神了也做不到。别以为神灵就是无所不能的,神灵其实只是比凡人多了一些能力而已,从来没有听说过神灵穿越位面的,她就算成了神,只是从小蚂蚁变成了大一点的蚂蚁,从一个小牢笼到了另一个大点的牢笼,对胡问静想要回家又有什么帮助?在这世界作威作福从来不被胡文静看重,她可不是那种跑到幼稚园称王就以为自己真的是王了的垃圾diao丝穿越者。
胡问静“成神”闹剧只是为了试探世界的真相。
她真心搞不明白自己和其余穿越者会作为bug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她需要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然后寻找回去的方式,或者想清楚未来努力的方向。
在胡问静的计划之中,假如这个世界是真正的唯物主义世界,她和穿越者只是唯物世界中仅有的bug,或者有更高的科技解释,比如量子纠缠什么的,她以为的魂穿只是两个跨越几亿光年的世界中的量子纠缠,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土着胡问静,只是无意中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胡问静的知识和记忆,那么她的“封神”“功德成圣”等等都是脑残闹剧,既不会成功,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她可以完全将“功德成圣”等等作为忽悠西方人的战略。用刀剑武力是占领和侵略西方,用宗教神灵为什么就不可以?
假如这个世界是隐藏很深的、拥有位面意志或者某个大能在关註的世界和实验室,那么,是不是真的可以出现一个神呢?这个念头非常的狂妄和疯狂,但是谁知道位面或者大能会不会很有兴趣?
或者位面和某个大能很不满意胡问静用假冒神灵的手段忽悠西方以及非洲和美洲人,于是决定给胡问静增加一些统一世界的难度,比如非洲出现了黑豹王国,印第安人拥有了黑科技什么的,那么胡问静依然试探成功。一个有位面意志或者大能意志干预的世界,她自然必须修改目标,找出针对性的方式破坏大能的实验或者乐趣。至于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位面或大能摁死,胡问静不在意的。
在胡问静的内心中,她更偏向于这个世界是有位面意志或者大能存在的。
胡问静在穿越的第一天就在梦中遇到了有人教自己剑法,她也凭借这些记忆不全的剑法杀出了一条血路,说这套剑法不符合物理学也好,有神灵的力量也罢,终究是超出了她的理解,她定义传授剑法的人为大能绝不会错。
胡问静在造神计划中有想过另一个方式,那就是将“造神”的对象改成梦中传授她剑法的人。
如此有两个优点,第一,假如有位面和大能愤怒胡问静造神,那么打击她身上的压力会小很多,毕竟成神的不是她;第二,功德成圣和信仰成神成立,那么那个传授她剑法的大能就会感应到这个位面传递到神格中的力量,然后想到是这个位面的胡问静对她的求救,然后伸手将胡问静和胡问竹从这个世界捞出来。胡问静不求那个大能赐予什么好处,只想带着胡问竹到她的本源世界享受现代科技现代文明的便利和腐朽。小问竹与她是彼此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只要小问竹愿意跟她走,她绝不会抛下小问竹的。
但将“造神”对象定为梦中传授她剑法的大能,胡问静认为有很多很多很多顾忌。
胡问静从剑法之中得益无数没错,但是她深深地怀疑让自己穿越的人究竟是谁,梦中教自己剑法的大能究竟是系统给予的穿越福利,还是自己人救不了她,只能用最大的力量塞根救命毫毛在她的手中?
胡问静深深地思索,她为什么就穿越了。她何德何能,能够又是穿越了,又有金手指?
胡问静自问幸运e伴随终生,穿越是美好福利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那么,穿越是日本动漫中“某个神灵的求助,为了让她完成神灵的嘱托”,这种套路在日本穿越动漫中多如牛毛,胡问静很奇怪那些穿越者会愉快的接受,平成废宅果然恶心,换成她被神灵莫名其妙地扯到一个新世界就为了完成神灵的嘱托,她一刀砍死那恶心的神灵,我胡问静是你可以指手画脚的吗?
胡问静是个阴暗且多疑的人,她不确定这个梦中传授她剑法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大能都能做到梦中传授剑法了,为什么不干脆深深地映入她的大脑,需要她费力地回忆一个不完整版的剑法?会不会是敌人假冒大能故意让她得不到完整的功法,然后设置圈套引诱大能来救她呢?
胡问静设置圈套坑人的次数太多了,随便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假如她用那梦中传授她剑法的大能的容貌造神,会不会其实给了一个敌人传送了一个位面坐标?
这犹且是她假设那传授她剑法的人是自己人的情况之下的设想,要是一开始就错了,那传授她剑法的人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呢?
胡问静深深怀疑她的穿越是不是一个圈套。是不是某个敌方大能看破了她的个性,预测到她会利用“造神”求救,然后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坐标,顺利毁灭这个世界。
胡问静不在意这个世界是不是毁灭,只是不想被利用。她只能放弃给梦中传送她剑法的大能“造神”传送求救信息的念头,若有“功德成圣”,若有“信仰成神”的可能,她必须将所有的力量给与自己才更加的保险。
胡问静知道自己在穿越之后病了,她不相信任何人了。那梦中传授剑法的大能间接救了她的性命,是自己人的可能性高达99.99%,可是她就是不敢相信。
她在这个世界见到了太多的背叛,见到了太多人心的阴暗,也做了太多的恶事,她不敢相信一丝的光明。
除了小问竹。
她只能靠自己的手,自己的剑,自己的力量找出自己和小问竹的路,哪怕因此错过无数帮助,哪怕因此狼心狗肺的错怪好人,哪怕因此化为灰灰,她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