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大楚托福
大雪纷飞中，希腊的某个港口迎来了一艘货船。
“我需要大量的奶牛。”王梓晴淡淡地道。
几个当地的贵族微笑：“我们会尽量提供奶牛的。”几人心中念头急转，大楚需要奶牛？虽然奶牛也是牛，可以用来耕地，但是大多数贵族把奶牛的作用直接定位到了产奶上，很少用奶牛耕地。难道大楚要在叙利亚大肆制作奶制品养活叙利亚人？几个贵族脸上笑着，心中不以为然，叙利亚地区就是一片废墟，大楚以为多买奶牛就能有奶制品养活叙利亚人了？
一个绿眼睛贵族微笑着在案几上放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轻轻地推到了王梓晴的面前，道：“前些时日在街上看到的，很适合你。”盒子裏是一个银首饰，老实说不怎么值钱，只是很漂亮。那贵族深情地看着王梓晴，老实说，王梓晴的外貌并不符合他的审美，东方人相对西方人而言不论男女都有些细微的区别，他更欣赏西方美女，但是假如与大楚的官员王梓晴有一些暧昧，或者干脆结婚，对家族的生意将会有巨大的影响。罗马帝国与大楚时而开战，时而友好，与大楚联姻祸福未知？这个念头在贵族家中是从来不存在的，联姻只是为了找一个强力的外援，要是外援变成了累赘，直接抛弃就是了，罗马帝国几百年来都是这个规矩，联姻就是彼此为了利益而结合，影响利益当然立马分开。
王梓晴淡淡地道：“谢谢。”她看都没看盒子裏有什么，自从她出海主管生意之后，不论是在林邑、扶南、高止山地区，还是在罗马帝国，她都有无数人或明或暗的表达“爱慕之心”。王梓晴从气愤羞怒，到谁敢放肆就拉出去打谁，到最后完全不在意。儒家讲究贞洁，女子被男人追求就要羞恼乃至自尽以证清白，因此男女见面必须谨小慎微，可大楚朝男女平等啊，她不是那个被流言蜚语几句就只能自尽的弱女子，而是手握大权，有整支舰队的大楚女将军，她根本不需要把儒家的《女诫》当作天，唯恐落了他人口舌。她与那些皇子、贵公子、大少爷是平等且一样的，那些皇子贵公子大少爷可以被无数莺莺燕燕簇拥讨好追求，她就同样可以被无数雄壮的阴柔的尖下巴的绿眼睛的帅哥讨好追求，她既不用羞愤，也不用震怒，她拥有大量的权力，那些人企图攀附她，如此而已。假如对方的讨好手段她能够接受，那就客客气气的，假如对方的讨好手段惹恼了她，那就杀了对方。
房间内其余贵族见那绿眼睛贵族的暧昧手段失效，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冷笑几分，年轻人就是见识少了，竟然以为可以用美男计人财两得。一个中年贵族温和地道：“王将军远道而来，我们几人有一份礼物送给王将军。”立刻有几个仆役抬了箱子进来，当面打开，裏面尽是金币银币。
王梓晴挥手，两个亲卫接过箱子。王梓晴瞅了那个绿眼睛年轻贵族一眼，道：“来人，将他拎出去。”那绿眼睛的年轻贵族脸色大变，只觉受到了羞辱。其余贵族淡淡地笑，很清楚接下来要谈大事了，不然王梓晴没有必要此刻才对那个绿眼睛白痴发难。
王梓晴压低了声音，低声道：“明年，大楚除了收购粮食、矿石、奶牛之外，还要收购羊毛。”
房间内的几个贵族微笑，一箱子礼物果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王梓晴透露的消息很有可能让他们明年发大财。一个贵族同样低声道：“羊毛？不是羊？”他有些不解，必须问个仔细。
王梓晴笑道：“不错，大楚只要羊毛。”几个亲卫取过几件羊毛衫放到了案几上。几个贵族在王梓晴的示意下仔细检查羊毛衫，只觉触感比身上的麻衣好了不知道几百倍，又柔软，又光滑，而且比麻布厚实多了。
一个贵族陡然醒悟，道：“这衣服是用羊毛制作的？”其余几个贵族瞬间眼睛放光。
王梓晴点头道：“不错，伟大的污妖王降下了神谕，可以用羊毛代替棉和麻制作衣服，而且比棉和麻更加保暖。”
几个贵族死死地盯着王梓晴，怪不得王梓晴的衣衫看上去比他们几个的衣衫单薄多了，原本还以为王梓晴是东方女武将，不畏寒暑，原来是有一件超级保暖的衣服啊。
王梓晴笑道：“这几件羊毛衫就作为礼物送给你们。”
几个贵族客气了几句收下，没把大楚的纺织技术结晶放在眼中，羊毛制作衣衫而已，大楚可以做，那么罗马帝国也可以做。
王梓晴道：“你们现在开始养绵羊，到了明年就会有厚厚的羊毛，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王梓晴的货船在地中海地区收购了大量的奶牛，没有向叙利亚地区而去，转身就驶回了黑海以北。
回凉看到带回来的奶牛至少有两成受不了海船的颠簸而死了，摇头嘆气，听王梓晴说与南面的大海相比，地中海和黑海已经算是很风平浪静的了，这些牲畜这样程度的颠簸都受不了，果然暂时不能靠海运运输战马。她一边下令农庄的人立刻挽救萎靡不振的奶牛，一边对王梓晴道：“希望工部能够尽快造好了铁路。”
王梓晴苦笑：“早着呢。”在今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就听说工部有意建造一条从新州到达黑海以北，或者干脆从幽州到黑海以北的铁路，但是只要想想距离就知道这绝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搞定的事情。
“这些奶牛只怕要花一年时间才能运回大楚。”回凉无奈极了，黑海以北地区不需要用落后的牛耕地，这些奶牛是要运回大楚的，哪怕从开春就开始向东走，以牛的速度只怕真要走一年。
王梓晴点头，所以她才在大量收购奶牛，假如能够一次性运回上万头奶牛，那好歹也值得了，要是只有几百头那绝对是亏得吐血。
炜千皱眉看着奶牛，她知道牛奶羊奶等东西对身体有好处，也猜得到大楚从西方进口奶牛多半是西方的奶牛比大楚的奶牛要好，她很是不服气，大楚是世上最强大的国家，为什么奶牛就没有西方野蛮人的好？
炜千喝道：“凡是比大楚好的东西必须全部抢过来！”
……
地中海。
几个希腊贵族再一次聚集在一起，不仅仅收到了羊毛衫的贵族个个到场，那个绿眼睛情圣男也到了，这个家伙虽然脑子不行手段低劣，但是家族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王梓晴可以不给面子，他们却不可能无视绿眼睛情圣男。
一个希腊贵族有些无奈地道：“诸位，我的管家告诉我，羊毛无法用于编织衣服。”具体的理由有一大串，什么羊毛的粗细啊长短啊，织布机的限制啊，反正一句话，希腊地区乃至整个罗马地区就没有听说过谁用羊毛纺织成衣服的。
另一个贵族点头，重重地道：“一群废物！”他的管家同样告诉他家族中的织布女工无法用羊毛织布。什么羊毛兔毛狼毛狐貍毛早八百年就有人想要像麻和棉一样纺织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但是不论是效果还是效率差得令人吐血，直接将羊皮兔皮狐貍皮制作衣服方便了几万倍，何必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绿眼睛情圣男大笑：“你们一定是被骗了，羊毛怎么可能纺织？直接制作成羊皮袄不好吗？”他不断地摇晃着手臂，他今日刻意穿了一件羊皮袄就是为了恶心这些拿了羊毛衫的贵族，别以为花钱买了一个提前一年的商业机密，你们就是被王梓晴骗了。
几个贵族悠悠喝酒，羊毛衫穿在身上的暖和绝不是虚假的，什么麻布衣服棉布衣服羊皮袄狐貍皮袄都无法带来相同的温暖感。
一个贵族淡淡地道：“伟大的污妖王的神谕啊，我们还是老实养羊吧。”污妖王是真神的消息他也听说了，但是仅仅听说并不能带来什么震撼性的消息，波斯人和叙利亚人都是白痴，他们会相信污妖王是唯一的真神，伟大的罗马帝国的公民见多识广，怎么会信呢？仅仅希腊就有无数生灵的传说，何况整个罗马帝国。这污妖王是唯一的真神的狗屎谣言在罗马帝国是没什么人信的。他口口声声“伟大的污妖王的神谕”纯粹就是嘲笑，也带着那么一丝无奈，大楚又出了一个新奇的产品，真是见鬼。
其余贵族微笑点头，心裏有些无奈，看来制作羊毛衫的巨大市场只能放弃了，至于养绵羊这种事情他们其实没什么兴趣的。他们人人都有庄园，良田无数，但是大规模养绵羊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点儿草料，他们哪裏去找这么多草料去，除了北面的野蛮游牧部落谁有大片的土地放牧？明年自己家中马马虎虎养几头绵羊，然后大力向北面的游牧部落收购就好了。那些野蛮的日耳曼人，阿兰人，萨尔玛提亚人肯定有羊的，羊毛绝对少不了，听说日常扔掉的羊毛可以卖钱，那些日耳曼人阿兰人萨尔玛提亚人一定高兴疯了。
那绿眼睛情圣男回到了庄园，第一时间召集管家：“我问你，这地裏每年能够产出多少粮食？”那管家大吃一惊，难道是发现他作了假账了？他颤抖着报了一个数字。
那绿眼睛情圣男飞快地根据最新的粮食价格计算了总价值，又问道：“一头绵羊需要多少草地，一年有多少羊毛？”
那管家心中大定，看来与他无关，小心地道：“我不知道，我立刻去问。”那绿眼睛情圣男冷冷地挥手，这个蠢货竟然连这点小事情都不知道。
那管家匆匆去找了羊倌，羊倌知道养一头绵羊需要多少亩草地，却不知道绵羊产多少斤羊毛，绵羊养大了就杀了吃肉，羊皮整张剥下来制作羊皮袄，谁会去称重？管家骂了许久，只能去寻了一张羊皮，不敢刮下羊毛损坏了老爷珍贵的羊皮袄，连皮撑了重量，又尽量扣掉了羊皮的重量，这才匆匆赶去见了那绿眼睛情圣男。
那绿眼睛情圣男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听那管家报了数字，猛然倒抽一口凉气
，厉声道：“不会搞错？”那管家大惊，只能老实交代：“我没敢刮下羊毛，只是估计的，可能会多一些少一些。”那绿眼睛情圣男一脚踢在管家身上，厉声道：“废物！带我去仓库！”事情重大，他必须亲自验证结果。
“把羊毛全部刮下来，不要有一丝的羊皮！”仓库中，那绿眼睛情圣男厉声下令。几个仆役急忙卖力的薅羊毛，很快一张羊皮上的羊毛尽数被取了下来，然后称重。
那绿眼睛情圣男死死地盯着羊毛的重量，许久沈默无语。
“老爷，老爷！”管家小心地叫着。
那绿眼睛情圣男回过神来，又闭上眼睛重新计算了一遍，确定绝不会错，他厉声下令道：“来人，去买绵羊，有多少要多少。”
……
绿眼睛情圣男开始收购绵羊的消息立刻引起了其余贵族的註意，众人立刻知道估错了羊毛的利润。
“天啊！竟然有这么高！”一群贵族看清了数字，脸色大变，然后又疯狂大笑，王梓晴传递的消息果然是价值千金啊。
有贵族板着脸呵斥其余人：“王将军怎么会白拿我们的金币银币？”其余贵族大笑，官商勾结发财是必然的事情。
“来人，去大力收购绵羊！”
几个贵族一齐下令，以前养的绵羊数量不多那是因为需求不大，所有的贵族都要自己的庄园，只要家裏的羊肉够吃就行，穷人能够吃黑面包已经是幸福无比了，吃什么羊肉。但既然有大钱赚，为什么不多养几百头几万头羊呢？
一个贵族微笑着：“养羊只需要牧草，其实荒地中草还是很多的。”不想浪费人力物力养羊的时候只觉养羊需要大片的牧场，但是想要养羊的时候立刻发现养羊也不是很难，山坡上照样可以养羊。
众人大笑，荒山中的草又不需要钱，只要派几个羊倌就能养几千只羊。
有贵族顶着寒风在城外转了一圈，立刻感到了压力，荒山和野草显然没有预料的多，在几个家族瓜分之下还能有多少？他心中焦虑，想到了其余城市，毫不犹豫地带了人去内陆城市。
“我亲爱的马吕斯，你怎么来了这裏？”内陆城市的贵族惊讶地看着那贵族身上厚厚的雪花，难道出了大事？
马吕斯诡异地笑：“亲爱的沙威，当然是出了大事。”
原本只是怀疑的沙威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道：“需要多少钱？或者需要逃离希腊？我可以送你去意大利，我在那裏有个亲戚是城主，不论你犯了什么罪都可以保住你。”
马吕斯热情地拥抱沙威：“我最好的朋友啊，神灵保佑你的善良，我不是遇到了麻烦，更不是需要逃跑或者需要钱，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发财的好机会的。”
沙威仔细地听着马吕斯的言语，又亲自派人称了羊毛的重量，用力点头，道：“不错！羊毛比种地还要赚钱！”就那田地的产出根本不值几个钱，完全是靠数量多弥补而已，养羊比种地容易多了，养一头羊就可以每年有羊毛，哪怕羊死了也能吃肉，对养殖者而言根本是一次投入多年产出。
“我们需要大量的草地。”马吕斯热切地道。
沙威重重点头，道：“我们可以买下附近的荒山、草场！”
马吕斯重重点头：“一个城市的荒山和草场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去更多的城市收购荒山和草场！”购买荒山和草场需要大量的现金，但是他的现金不多，只能拉人一起干。
沙威的现金同样不多，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德那第吗？我们可以拉他一起购买荒山和草场。”马吕斯点头，很多年前德那第曾经救过他。
德那第得知了消息之后一口回绝了马吕斯和沙威的邀请，淡淡地道：“看在神灵的份上，你们怎么会以为我有现金？我在上个月刚购买了大量的香料，我所有的钱财都花在了香料上，我只有几十个银币了。”
马吕斯和沙威无奈离去，德那第立刻转头吩咐管家：“去买荒山！去买草地！去买草料！去买绵羊！有多少就买多少！要是没钱就卖掉香料！”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嘲笑马吕斯，马吕斯以为自己掌握了卖给大楚人的销售渠道，因此拉人入伙，他凭什么要分钱给马吕斯？他大可以直接找大楚人卖羊毛的，大楚人从来不在意卖家是谁，也不在货物多少的，买粮食和奶牛的时候有多少要多少，丝毫没有收购的上限，他绝不需要担心有大量的羊毛而无法卖给大楚人。
无数不知情的罗马贵族看着荒山、草场和绵羊的价格暴涨莫名其妙，这些人买不能种地的地方干什么，要这么多绵羊干什么？
无数后知后觉的罗马贵族脸色铁青，破口大骂，然后只能疯狂地向更远处购买荒山和草场。
寒冷的西北风中，大楚高价收购羊毛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如马吕斯、沙威和德那第一般拼命收购荒山和草场的人越来越多，并且以光速从希腊扩散到了整个罗马帝国。
多瑙河南岸。
一个罗马贵族欢喜无比，大楚收购绵羊毛？他正好有几千头绵羊！不是他特别喜欢羊肉，而恰恰相反，他不喜欢绵羊肉，他喜欢山羊肉，所以家族中的绵羊越来越多，不知不觉有几千头，多瑙河附近经常遭到日耳曼野蛮人的进攻，绵羊也算是方便迁移的资产，他就任由绵羊的数量增加，反正这片地方能逃的人都逃了，荒芜的土地多得是，随便养羊。
他大声地狂笑：“我要发财了！”
那罗马贵族很知道他此刻的行为非常的低级，不仅仅毫无形象，甚至毫无素质，身为贵族就是发财了也必须温和优雅，但是他受够了日耳曼人带来的人口减少和田地荒芜，以及窘迫的生活，现在终于要凭借养草的荒地养羊大赚一笔，他凭什么不能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