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北岸的一处罗马军队中,几个罗马将领眼睛闪着光。
“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罗马将领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响。其余罗马将领重重点头。被派到多瑙河流域与日耳曼人打仗其实有些凄惨,日耳曼野蛮人没有什么城市,几乎全是游牧部落,这造成了罗马帝国与日耳曼人的战争毫无收益,日耳曼野蛮人既没有金银财宝可以作为缴获,也没有城市可以让罗马帝国抢掠,罗马帝国看着茫茫的草原,每次都只能无奈地看着打了败仗的日耳曼野蛮人逃跑,毫无追杀进入草原深处的念头。
但如今不一样了。
那激动的罗马将领厉声道:“我们可以在这裏养羊!日耳曼人可以放牧,我们也可以放牧!”
一群罗马将领用力点头,大片的草原就是最好的养羊的地方,随随便便就能养几万头羊。
几日后,一个日耳曼野蛮人的部落惊讶地看着远处有一群罗马步兵疯狂地冲了过来,每个罗马士兵都在大喊:“为了绵羊!”
一群日耳曼野蛮人大惊失色,罗马人竟然主动进攻日耳曼人?罗马人竟然在寒冷的冬天主动进攻日耳曼人?罗马人是不是都疯了!难道他们以为两条腿可以追上日耳曼人的战马吗?
“撤退!”日耳曼野蛮人部落头领厉声下令。日耳曼野蛮人的武器与精锐的罗马士兵根本不能比,区区几百人的部落更是不可能与罗马士兵正面硬杠,逃跑才是最正确的策略。
数百日耳曼野蛮人飞快地上马撤退,部落头领在马背上转头看罗马步兵,那群罗马步兵果然疯了,竟然没有像以往一眼装模作样追几下就撤退,而是疯狂地继续追赶。
一群罗马步兵怒吼:“追上去!为了绵羊!”有罗马士兵眼睛通红,扔下厚重的盾牌,扔下长矛,疯狂地追赶。
那日耳曼野蛮人部落头领脸色铁青,罗马帝国一定许下了每个日耳曼人的头颅一个金币的重赏,不然这些罗马士兵怎么可能两只脚跑出了风车模样。他咬牙道:“抛弃所有辎重,走!”与一群为了军功为了重赏的罗马士兵厮杀是不明智的,只要部落的人还活着,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日耳曼野蛮人抛下一切纵马疾驰而去,一群罗马士兵大声欢呼:“胜利!胜利!胜利!”然后更疯狂地扑向四散的羊群。
有罗马士兵大声地提醒着:“小心,千万不能伤了羊!我们还要靠它们生无数的小羊!”想到一个鸡蛋可以变成鸡,鸡生下一百个鸡蛋,然后变成一百只鸡,生下一万个鸡蛋,最后拥有几百万只鸡的励志故事,他绝不会允许羊受到任何伤害。
有罗马士兵冲到了一只羊面前,用最慢的速度走向那只羊,嘴裏温柔地道:“乖,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对你好的。”
有罗马士兵张开手臂拦住一只羊的去路,手掌心汗水涔涔,比面对敌人还要紧张。
“抓住了!终于抓住了!”有罗马士兵纵声大笑,温柔的抚摸着羊毛,每一根羊毛都是钱啊。
有罗马士兵愤怒地叫着:“别光顾着羊,快来搬运草料,没有草料你想让羊都饿死吗?”一群罗马士兵用力点头,对日耳曼野蛮人留下的衣服锅碗瓢盆视若无睹,翻都懒得翻,努力地将草料背到背上。
有罗马士兵看着在寒风中咩咩直叫的羊群心疼极了,叫道:“快带回去,别冻死了它们!”一群罗马士兵急急忙忙驱赶羊群回去,每个罗马士兵的背上都扛着重重的草料,这可是羊群最需要的东西,比刀剑还要重要。
罗马大军的军营中,一群将领有喜有悲,喜悦的是抓回来不少绵羊,悲伤的是山羊的数量竟然是绵羊的十几倍。
有罗马将领怒骂:“该死的日耳曼野蛮人,为什么喜欢山羊?”这么多山羊该怎么处理,杀了吃了?还是养着?
有罗马将领摸着下巴,道:“大楚人要的是羊毛,绵羊毛自然比山羊毛要好,但是说不定大楚人也要呢?实在不行作为添头白送也行。”其余罗马将领用力点头,与大楚人没打过什么叫道,第一次见面必须送一些好处给大楚人,白送十几倍的山羊肯定能够
让大楚人开心,再说山羊也是能吃的,左右不会白养。
罗马帝国高卢军团收到多瑙河北岸防守日耳曼野蛮人的军团的物资请求,该军团需要大量的草料,并且因为长期缺少肉食,无数人得了各种疾病,急需要大量的绵羊补充营养。
高卢军团后勤部将领冷笑一声,回覆:“绵羊没有,羊毛要不要?”偏僻的多瑙河北岸的军团都得知的消息,怎么会以为高卢军团不知道?
后勤部将领想到前线君士坦提乌斯的大军正与戴克裏先的大军对峙,开春必然就会再次大战,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前线需要粮食,需要武器,还需要该死地羊肉,他哪裏变出来?只有再苦一苦百姓了。
……
意大利的某个港口,一群罗马人背着大包小包上了船,岸上有人含泪挥手送别亲友,此去只怕就是永别。也有人羡慕妒忌恨:“p个永别!要是他们能够在大楚过上好日子,会不接你过去?”自己是实在没钱买船票,不然早就上船离开意大利了。
船上,一群罗马人紧张地看着大海,意大利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该死的君士坦提乌斯刮钱的能力超出了罗马帝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暴君,哪怕是疯狂加税的戴克裏先也不能比,唯有离开罗马帝国去叙利亚地区寻求活路。
一个衣衫破旧的罗马人望着大海眼神覆杂,嘆气道:“唉,我还以为君士坦提乌斯比戴克裏先要好一些。”他听说君士坦提乌斯起兵推翻戴克裏先的时候真的非常的高兴,高呼“君士坦提乌斯万岁”,他深深地认为戴克裏先是罗马帝国上最恶劣的最卑鄙最不在乎公民和平民的皇帝,必须推翻了戴克裏先重建光荣的罗马帝国,没想到现实打了他的脸,他以为代表真善美的起义者君士坦提乌斯刮钱的能力远远超过戴克裏先,戴克裏先还要找个什么税披上合法要钱的外衣,君士坦提乌斯根本就是毫不掩饰的抢劫公民的财富。
那男人的孩子使劲地扯衣服,这辈子没有穿过这么差这么臟的衣服,臭气熏得他都要晕到了。那男人急忙恶狠狠地给了他一掌,低声呵斥道:“忍!必须忍!不然小心被大楚人打死!”那个男人穿着破烂的衣服,但他其实是个有一间店铺的小商人,穿破烂衣服只是为了掩饰身份,出门在外尤其是去从来没有去过的大楚叙利亚地区实在是危机重重,无论如何不能暴露身份,天知道大楚会不会严刑拷打有钱人勒索钱财。
大船在叙利亚地区的某个码头靠岸,早有大楚的军队守住了码头。
船上众人脸色苍白,第一次面对下船都有军队围观的待遇,惊恐已经到了骨头裏。
一个大楚人大声地叫着:“移民的都过来这裏登记!”
船上众人瑟瑟地下了船,走近了些,忽然有人惊喜地道:“你是罗马人!”
还以为那说着大楚话的人是东方人,可是看那脸和皮肤分明就是罗马人。
那罗马裔大楚人傲然看着众人,道:“什么罗马人,老子是罗马裔大楚人!”他得意地抖抖身上的衣衫,又指着自己的发髻,道:“看清楚,老子现在是大楚人!我是大楚人赵金刚。”
一群罗马人羡慕地看着那赵金刚,忽然好像就对生活有了一些信心。
有罗马人欢喜地用罗马语言问道:“请问我们要去哪裏?”在异国他乡遇到自己人真是幸福啊,最起码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那赵金刚冷冷地道:“现在问还早着呢?”他斜眼乜众人,道:“每天想要加入大楚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大楚哪有这么多粮食收留难民?”他指着一个个罗马人,大声地道:“别以为大楚不知道,罗马帝国现在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君士坦提乌斯和戴克裏先在打仗,税收高得离谱,商人都快被税收压得破产了,你们要不是活不下去了,会背井离乡到大楚来?”
一群罗马人无奈地点头,狗屎,最恨二鬼子了,对罗马帝国真是了解的清清楚楚,想要说些场面话都无从开口。好些罗马人惊慌了,难道会被赶回罗马帝国?
那赵金刚大声地道:“不用怕,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大楚,大楚欢迎任何人,伟大的污妖王贯彻的是公平公正和爱,所有到大楚的人都会有饭吃,都会有地方住。”
一群罗马人毫不意外,要不是有这宣传噱头,谁愿意跑到大楚?
那赵金刚大声地道:“但是,大楚的集体农庄的饮食是分等级的,不会大楚话的人只能吃最低级的菜肴。”大楚规矩,移民可以,吃饱饭也没问题,但是想要吃得好就不容易了。
一群罗马人依然点头,这点他们也知道,敢于迁移大楚的人多多少少都恶补过大楚语言。有罗马人大声地用大楚语言道:“我最喜欢大楚的文化和语言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大楚人而不是罗马人。”另一个罗马人开始唱大楚歌曲,其余人急忙跟上,更有几个只会几句大楚语言的人滥竽充数,只动嘴唇不出声。
那赵金刚喝道:“都闭嘴!”
众人急忙安静。
那赵金刚道:“在集体农庄是什么等级,还要经过大楚的考核!”
一群罗马人爆发了一声整齐的叫声:“大楚托福!”
那赵金刚笑了:“你们知道就好。”
远离码头的一幢房屋外至少数百人脸色惨白的排队等着托福面试,该死的托福经过笔试之后竟然还要面试,而面试才是真正决定大楚农庄等级的关卡。
“下一个!”有大楚士卒喝道。
一个罗马移民颤抖着进了房屋,苏彧冷冷地看着他,问道:“《四书五经》是那几本?”
那罗马移民心中大定,深呼吸,用标准大楚语言回答道:“四书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这是基本知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彧点头,继续问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下一句是什么?”
那罗马移民更轻松了,道:“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苏彧点头,问道:“假如罗马帝国进攻大楚,你的父亲在罗马帝国的军队中,你会怎么做?”
那罗马移民脸色大变,该死的,没准备这道题目啊,超纲!这是超纲了!
苏彧冷冷地看着那罗马移民,道:“天地君亲师,父亲生了你的身,大楚的光辉照你的心!”那罗马移民汗流浃背。
苏彧冷冷地道:“可惜了,你只能定第八级。”那罗马移民听着自己只是比最低级第九级好了一点点,心中无比沮丧,以后一定要告诉其他人,遇到这种问题必须毫不犹豫的站在大楚的一边。
苏彧看着那罗马移民沮丧地离开,其实很满意。这个诛心的问题其实是用来确定对方究竟是有备而来的无耻之徒还是正常人的,毫不犹豫为了大楚砍杀自己父亲的人只能送去军队当炮灰,有人性的人才值得大楚吸收。当然,这个问题也有副作用,下一次遇到类似的问题的时候搞不好这个“有人性”的罗马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毫无人性的答案了。但不要紧,大楚没想在百年内让这些人进入大楚的朝廷体系,在集体农庄种地的伪君子对大楚毫无影响。
“下一个。”苏彧提高声音道,心中微微嘆气,不知不觉之中她远离家乡几万裏了,来来去去都是具有异国风情的男子,可惜这些男子身上都太臭了,她实在无法忍受一个身体发臭的西方人,哪怕那是个帅哥都不行。
“真是见鬼,为什么这些西方人只要一出汗就会发臭?”苏彧无奈极了,叙利亚地区的大楚本土人少得可怜,她的爱在何处?
叙利亚西面沿海地区的某个平原中,公孙攒带着数百骑缓缓经过一个集体农庄,高大的泥土高墻之内数千叙利亚人正在做队列训练。
“若有退缩,后排杀前排!”熟悉的喊声传了出来。
公孙攒恍若未闻,仔细地查看四周的地形,指着某个方向道:“在这裏再建立一个箭塔,白天安排(弩)手,晚上安排稻草人,然后在这裏安排暗哨。”
骑兵中一群大楚本土人和叙利亚裔大楚人用力点头,急忙记下。开春之后叙利亚地区的各个集体农庄就要开始按照大楚的农耕方式种地,假如不能守住四周要道,打击私自逃走和潜入的人,那么农耕的秘密将会尽数洩露。
公孙攒道:“这裏有太多可以登陆的浅滩,仅靠港口是抓不完潜入的奸细的,必须把防御忠心放在各个集体农庄。”众人点头,此刻罗马帝国正处于内讧之中,未必有心情潜入叙利亚地区,但是等罗马帝国的内讧结束,叙利亚地区与罗马帝国漫长的边界线简直就是一个筛子,此刻就开始建立边防军,积累经验无比重要。
公孙攒纵马向另一个集体农庄而去,防线其实比这些士卒想象的要严密。有“真神污妖王”在,有稳定的生活和大量的食物,这些叙利亚人的忠心度正在逐渐提升,因此假如外人进入集体农庄很快就会被发现和击杀。那些刚移民到达叙利亚地区的罗马人和波斯人都会被安排在相对内陆的地方,在处处都是封闭式管理的集体农庄的叙利亚地区,罗马和波斯的奸细未必能够潜入这么深。
公孙攒迎着寒冷的北风疾驰,叙利亚地区的农业区真是狗屎,要么在西边沿海地区,要么在北面与罗马帝国土耳其地区接壤地区,要么就是幼发拉底河区域,叙利亚地区广阔的内地并不适合大面积耕种。他必须在西部沿海地区找到一个可以绝对保密的地方建立军事基地,作为(弩)弓、回回炮的生产基地,以及蒸汽机大规模耕种的农业基地。
叙利亚地区必须自力更生。对此公孙攒很有信心,回到叙利亚地区的叙利亚人有两百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对大楚忠心耿耿,他就能有两万个士卒、农民、生产者,大楚就能在叙利亚地区做到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