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茫然到了极点,为什么胡问静疯狂至此,难道她以为她可以破除天意吗?
有人死死地看着天空,为什么胡问静不选择以身合道?
天空中,胡问静十几丈高的身体飞快地缩小,身上的光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明亮的世界飞快地失去光明,黑暗再次侵袭世界。
胡问静放声大笑:“以为胡某就是你手中的爬虫,想要胡某干什么就干什么,以为给胡某一块肉骨头,胡某就会忘记你我之间的仇恨?做梦!”
无数人死死地看着天空,心中乱成一团,成神啊,以身合道啊,有什么仇恨放不下?
代尔祖尔城,周渝呆呆地看着天空,纵声大笑:“污妖王!污妖王!污妖王!”
黑海以北的草原中,回凉拔剑大叫:“老大,砍死天道!”
竹州,陆易斯披在身上的衣服落在地上,她握住腰间的剑柄,笑了,眼角却都是泪水,这才是大楚的王者。
陈留城中,荀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胡问静,只觉世上再无比胡问静更狂妄更硬骨之人。贾南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胡问静成神的冲击还在心中回荡,忽然之间胡问静就对天意斩出了一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胡问竹大声地叫:“姐姐,姐姐!”
天空中,胡问静傲然漂浮。
成神?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吸引力。
胡问静只想回家,可是成神绝不可能回家,受限于位面之内的力量怎么可能破开位面回家?这个位面的神灵撑死在太阳系内逛逛而已,能不能出银河系都是未知。
永生?心愿不得偿,永生又有什么了不起?
胡问静在制定“封神”计划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最好的结果和最糟糕的结果。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这个世界没有神灵没有位面之力,那么胡问静的“封神”计划就是单纯的用迷信压制西方人的简单计划,以西方人的科技想要揭穿“飞艇”和“蒸汽机拖拉机”起码要等几百年,大楚早就征服世界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力认为胡问静成神确实对世界的发展有巨大的帮助,因此顺水推舟让胡问静成神。
胡问静在感受到信仰之力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终于走了狗屎运,竟然得到了最好的结果。然后,胡问静就按照她的计划行事,摆出一副一心要成神,将天下交托给胡问竹的架势,又是时不时讲解帝皇之道,又是四处旅游,最后看一眼“大楚江山”。
这信仰之力果然抓住一切理由奖励她,随便说几句话就加到了对她的力量输入。
胡问静只管笑纳,她的目标就是在成神的那一刻,力量达到了巅峰,然后一剑斩向位面或者天意或者强大的存在。
能够用信仰之力、神力、原力斩杀神灵?
胡问静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信仰之力也好,神力也好,原力也好,都是神灵赐予的,她怎么可能凭借他人赐予的力量斩杀对方?用他人的力量斩杀他人的念头可笑至极,小学生都不敢这么想。
胡问静甚至没有想过可以斩伤了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她得到的力量足以移山倒海,但是在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的眼中只怕比蚂蚁的力量还不如,她怎么可能伤到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
胡问静筹谋许久,用自己的性命承受结果的一剑只是为了抗争。她微笑着看着天空,光明尽去,天空已经一片黑暗,看不到那被她斩开的大洞,也看不到万道雷霆。
胡问静平静地道:“胡某是蚂蚁,但是胡某是一只抗争到死的蚂蚁。”她手中无剑,身体内的内力信仰之力神力原力早已在倾尽全力的一剑之中消耗殆尽,但她的剑指斜斜地指着大地。是万道雷霆将她击成碎片也好,是天空中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碾死也好,她哪怕只有一丝丝地力量也要奋战到最后一刻。
胡问竹在地上大声地叫:“姐姐!姐姐!”
胡问静俯视胡问竹,轻轻挥手,她不在意被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击杀,唯一担忧的就是会不会连累小问竹。她的计算之中,天道或强大的存在应该不会在意胡问竹的,人类皆蝼
蚁,谁有空管蝼蚁的亲戚?但她此刻心中有些后悔,冲动了,不知道天道会不会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她平静地看着胡问竹,若是天道惩罚胡问竹,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与天道罢休。
陈留城中,无数人睁大眼睛努力盯着黑乎乎的天空,已经失去了胡问静的身影。
“究竟怎么回事?”无数人不明所以,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贾南风面如白纸,胡问静这个王八蛋!一定被天意劈死!她看着与小问竹手牵手的司马女彦,万分担忧小问竹被几百道雷劈死的同时连累了司马女彦,有心将司马女彦扯开,可到了跟前,却又嘆了口气,握紧了女儿和小问竹的手。姚青锋玺苏和祂迷等人走了过来,或拔剑冷眼註视天空,或将小问竹挡在身后,或握住了小问竹的手。
姚青锋羡慕极了:“这么威风的事情怎么就没我的份呢?”
祂迷唉声嘆气:“早知道顺便让我也成神了。”
玺苏瞅瞅两人,从怀裏取出一个馕饼,细细地咀嚼,搞不好是人生最后一个馕饼了,必须好好品味,绝不给姚青锋和玺苏。姚青锋认真地道:“小气鬼!”
“也算是个豪杰。”贾南风平心静气地看着天空。胡问静这个家伙与天斗自然是愚蠢到了极点,但总归是有些气魄的,也算是符合大楚皇帝的身份了。她嘆了口气:“就是这衣服太烂了!”不论是成神还是与天斗,好歹换一身好一点的衣服啊,这一身粗布衣服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真是白瞎了大好机会。贾南风开始细细地思索,什么衣服才配得上这一刻呢?必须是全世界最威严最漂亮的。
天空中,胡问静疯狂运转内力,等待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的报覆,可等了许久却不见动静。她微微皱眉,难道她背后有人,这个该死的位面或者强大的存在不敢报覆?难道那个在梦中传了她华山派剑法的人真的是自己人?
“该死!早知道是自己人我就不这么做了!”胡问静后悔极了,有靠山在何必玩命啊,老老实实做几百年神灵等待靠山救援不好吗?
忽然,胡问静感受到身体越来越重,原本疯狂涌入她身体之内的金色信仰之力正在以更疯狂地速度离开她的身体。胡问静陡然大惊:“王八蛋啊!”疯狂地下降。
身体内的信仰之力神力和原力疯狂消失,胡问静在距离地面还有十丈左右的时候身上再无一丝信仰之力神力和原力。
胡问静傲然冷笑:“以为这样就能摔死胡某?看胡某的绝招,左脚踩右脚无限飞升!狗屎啊!为什么没用?”
陈留城中无数人看着黑乎乎的天空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下方坠落,天空中隐约传来惨叫声:“降落伞呢!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胡问竹大叫:“姐姐,我来接住你!”
胡问静看着飞快靠近的地面,以及跑过来的胡问竹,大声地叫道:“闪开!”身体内所有内力疯狂涌出:“破!”
一道剑光击中地面,强大的反作用力将胡问静的身体强行在空中停滞了一秒,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嘭!”尘土飞扬。
胡问竹拼命地冲进尘土之中,叫道:“姐姐,姐姐!”
一个身影从尘土中缓缓步行而出。
胡问竹叫道:“姐姐!”
胡问静淡淡地道:“我没事……才怪呢……”
“啪叽!”胡问静倒地昏迷不醒。
……
天亮的时候,浑身包裹成木乃伊的胡问静终于醒来了。
“哎呀,我竟然没有死。”胡问静的言语意味深长,昨晚想简单了,会不会那“强大的存在”就是自己人考验她呢?她心中又不爽了,不是因为被考验,不是因为自己是蝼蚁,而是因为她又一次缺乏信息无法判断。只能靠胡思乱想和瞎猜判断事物完全不符合胡问静的美学,没有证据和逻辑的判断实在太难看了。
胡问竹愤怒地看着胡问静,道:“你就不能等我也成了神之后一起对抗吗?”胡问静笑了笑:“下次一定叫上你。”她怎么可能拉着胡问竹一起送死呢?有可能连累胡问竹已经让她愧疚无比了。
荀勖和一群大臣紧张地看着胡问静,眼神覆杂极了,许久,荀勖才小心地问道:“陛下此刻是神还是人?”
一群大臣紧张地看着胡问静,天道会不会放过胡问静?胡问静是不是神灵?能不能移山倒海?站到天道一边抵制胡问静会不会被胡问静一个手指碾死,不,被胡问静吃了?真是该死啊,越想越恐怖了。
胡问静感应了身体,再也没有一丝的信仰之力,她认真地回答:“胡某是妖。”
荀勖笑了:“陛下没事就好。”然后转头看一群大臣,忘记“污妖王”了?老实一些吧。
一群大臣挤出最忠诚的笑容,是神灵也好,是天意的敌人也好,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吗?老实做个大楚的官员吧。
……
洛阳城内。
有人惊恐地扯住某个认识的人,低声道:“……那人是不是死了?”被扯住的人看看四周没人註意,低声回答:“与天意作对,怎么可能不死?”
全天下的人都见证了胡问静成神,见证了胡问静“我说,要有光”,见证了天地轰鸣,更见证了胡问静对天道的怒吼。虽然洛阳距离陈留有些远了,看不到破开虚空的一剑,但是那与天意翻脸之意却是人尽皆知,胡问静再怎么成神了,再怎么法力无边,对抗天道绝对是死路一条。
长安城外的某个集体农庄中,一个贵公子今天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容,这是自从他被流放到集体农庄后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整个农庄中到处都有人议论着大楚皇帝陛下胡问静成神,以及与天道撕破脸的事情,荒废了工作,唯有他带着笑容认真地做事。
“一群蠢货。”那贵公子脸上笑着,心裏不屑地嘲笑着其他社员们。胡问静与天道翻脸,所以已经死了?只有那些脑子单纯的人才会这么想。长安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胡问静对天道的呵斥,可是有谁听到天道的呵斥,或者看到了天道的反击了?所与人只是感受到了来自心中的愤怒和痛楚。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表示天道受了伤!这是表示天道不曾杀了胡问静报覆。不然所有人就该感受到天道报覆成功后的欣喜了。
一个可以硬怼天道的强大的神灵意味着什么?或许有无限种可能。那贵公子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污妖王”三字名不虚传。想到胡问静是“污妖”的“王”,大楚朝会不会除了胡问静之外还有无数的“小污妖”?比如周渝,白絮,回凉等等人?会不会掌管关中的李朗也是小污妖?
那贵公子温和地笑着,大楚皇帝陛下有没有龙御归天是很容易证明的事情,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就会有消息了。但是这与他没什么关系,有无数小污妖在,他只有老老实实地种地才是安稳生活唯一道路。
“污妖王啊。”那贵公子微笑着,门阀败亡在一个乞丐女手中是耻辱,败亡在污妖王的手中就不是了,他对自己输了心服口服,再没有一丝不甘和痛苦。
……
沙州,科威特城。
周言紧张地站在发报机边,眼睛一眨不眨。
“有回电了!”报务员叫道,然后开始翻译电文。
“陛下没事,但是摔断了腿。”周言看着电文,不是很清楚胡问静为什么忽然摔断了腿,但是只要活着就好。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有个疯子老大真是心累啊。”
……
乌孙草原中,宁白自言呆呆地看了天空许久了,胡问静的言语仿佛触动了她,她的心怦怦跳,可又抓不住触动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觉得胡问静嚣张到逆天太过脑残了?
宁白自言嘆气,轻轻地拍脑袋,这糟糕的记性啊,总是想不起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因为当年胡人破城的时候受到了重大刺激导致失忆了。
“早知道陛下成神了,应该先求她治疗我的失忆癥的。”宁白自言后悔极了。
远处,一群乌孙人虔诚地跪在地上祈祷:“伟大的污妖王啊……”大楚皇帝陛下竟然是神灵?怪不得大楚的田地裏会有这么多麦子!
有乌孙人得意无比,他们投靠了神灵建立的国家,那也是神灵的下属了,死后一定会进入天堂的。
……
陈留城中。
胡问静瞅着天空,这是没有报覆了?是天道气魄大,还是有什么诡计?
“胡某怎么会如你所愿?”胡问静冷冷地道。
“问竹,过来记录大楚密事!”
胡问竹急忙拿出纸笔,紧张地看着胡问静,姐姐不会又要闹腾什么吗?
胡问静怒视胡问竹:“闹腾什么?记录几句话也叫闹腾?”
她朗声道:“大楚十一年秋,大楚皇帝胡问静发现朝廷暗潮涌动……”
胡问竹睁大了眼睛看胡问静:“姐姐,有人要造反吗?”
胡问静瞪她:“乖乖地记下来!”
“大楚皇帝胡问静发现朝廷暗潮涌动,深以为虑,遂生一计,假冒神灵,欺骗世人……”
胡问竹眨眼,姐姐疯了?
“……其实天下生灵是来自一亿光年之外的天顶星人的后代……天顶星爆炸,一艘天顶星难民船落在侏罗纪时代,机器损毁严重,只能以原始人的方式繁衍生存……经历千万年之后,天顶星人后代早已忘记了身为天顶星人的荣耀,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星球的土着,天顶星人的科技文明更是彻底失传……”
“……大楚皇帝胡问静在某次坠崖时巧遇天顶星人遗留的人工智能,得到了部分天顶星科技……”
“……大楚十一年秋,大楚皇帝胡问静利用天顶星人的高科技完成了飞天,并假装与天道厮杀,坐实了自己是神灵的身份……”
“……此秘密是大楚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大楚皇帝和顾命大臣可以知道……为了大楚的稳定,绝不可外传……”
胡问静看着天空,眼神中满满地挑衅,你想要造神?胡某就反其道而行,看你不爽,我就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