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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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宣传理论文教的副书记张岳中是阮大诚的人，他帮着阮书记分析形势。
张岳中说：杨盛不是没有基础。现在关键的是谭平山。他是二把手。这家伙的态度很有煽动力，他在背后好搞小动作。最近我看到岳副书记与他私下里有过接触，就不知岳副书记会有什么想法。
启明同志在人事上一直是支持我的，在大的问题上不会和我有大的分歧。这一点我心里还是有数的。阮大诚说。
还有政法委凤桐书记，此人小心谨慎，要争取他的支持。张岳中说。
军分区政委武德标，要争取。只要常委会，支持杨盛当局长的票过百分之六十，那就行了。事情就成功了。阮大诚说。
我听赵部长说，组织部已经对杨盛同志考察过了，由于时间紧，我看，就不需要再考察了，直接上常委会。张岳中说。
刚才荣耀同志也对我说了，我要他在会上重点介绍杨盛的情况。阮大诚说。
那就好，他跟我唠嗑时，比较杨盛和陈丕两人的特点，刚开始说两个人都很不错。后来听我的意见倾向于杨盛，他就说我说的有道理。但现在还只是口头上的，不知道在常委会上他到底投谁的票？张岳中说。
谭平山和常务副市长林占山，还有总工会主席苏民，是林北帮。这三个人不用想了。阮大诚说，
张岳中走后，阮大诚又找来宣传部长孙勇，孙勇也是自己的人，铁杆死党。
孙勇从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问：您也来一支？
阮大诚平时不怎么吸烟，可是逢到知已和兴奋场合时，偶而也吸一支，他接过那支烟，孙勇趋前一步，‘啪’地替他打着了火，
阮大诚俯下身子把烟点着了，然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吞云吐雾地说，老弟，这烟味不错呀。
那是，阮兄你在契墟，一定要牢牢掌握人事权。孙勇也吐了个烟圈说。
为什么呢？阮大诚故意问。
去年省委书记来时，杨正午给你说了一大堆什么宏观微观的辩证关系，说穿了，也就是一句话，暗示你要牢牢地掌握人事权，只有掌握了人事权，他这个市委书记，才有了实权。相反，如果连这个权力都被谭平山和岳启明林占山等人分割了，那么，你也就被驾空了。孙勇吸了一口烟说，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在选谁当旅游文化局长这个问题上，不能让步。阮大诚说着，用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
是的。孙勇附合着说。……
谭平山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陈金山沟通后，陈金山与儿子通了电话，儿子说他也想当旅游文化局长。陈金山觉得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于是陈金山轻车简从，悄悄来到契墟，打电话约谭平山吃饭，陈风和侄子陈丕做陪，
陈金山、杜长山、陈风和蓝莹几个人先乘车到潢水湖宾馆，
陈金山副部长指着酒楼的斗拱飞檐说；这种古典风格不错，雕梁画栋呀，我业余时间研究一点古建筑，我家的别墅是我亲自画图纸设计鱼池假山都是仿苏州狮子林风格，定名守拙园。
陈部长何其智慧，却总是强调要守拙。杜长山说。
哈哈，中国文化的精髓，韬诲之谓也。副部长一笑。
几人进了大门，见铁皮大门有多重门闩，
陈金山说：中国的古典建筑，就是要强化家财产仓库的意义，这种四合院的天井是意图接纳上天的雨露，上天代表什么？
杜长山摇头：我对古建筑没有多少研究。
上天是代表皇权的。陈副部长说：
走过偏厅，水族馆中，有三只大小不一的虎头鲨在游动着，服务员把泥鳅投入进去，马上被虎头鲨一口吞入腹中，沦为它的美味。
看到没有，动物世界与人的世界是一样的，弱肉强食。生存竞争中没有公平和道义可讲。陈风说。
谭平山匆匆从豪华的扶手电梯上来，他一看陈金山已经来了，就连说对不起，这两天，契墟机械厂的那些工人，吵着来到政府，要求增加破产的补偿，我安排秘书长跟他们的代表见面，先初步地谈一下。谭平山说。
破产企业职工安置的后遗症，这种事最闹心。陈金山说。
官员到场的先后，是权力大小的反映。长官迟到是一种常态，科长迟到几分钟，局长迟到半个多小时，而大家因参加某项开工仪式等候厅级首长一小时，是常见的事。
富丽堂皇的大厅，锃光耀眼的银制餐具映出他俩做为厅级和省官的尊贵。
温文尔雅的侍者站在大圆桌前，毕恭毕敬地为每一位客人倒酒、上菜、撤换杯盘。
服务员为每人上了一小碗燕窝汤。
谭平山跟陈副部长解释说：这个宾馆的后厨所用的燕窝鱼翅等高档原料，全部是从广州采购，存在冰箱中专用的。现在我们面前小碗里的燕窝，自然不是平常你们吃的那种普通毛燕与血燕，更不可能是以化学材料造出来的假货，而是特供京都宾馆的白燕，又称宫燕。这种燕窝，价格不逊于黄金，普通市面上看不到的。
陈副部长有小勺盛了一口，放到嘴里品了一下，嗯，不错。
杜长山又点了海参。又问陈部：你吃海参喜欢怎么吃？按契墟的做法，不是辣就是麻，我不喜欢。
不如就将海参用清水煮了，只放少许盐。然后上些作料放在一边，喜欢怎么吃就蘸什么吃。陈副部长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肉？谭平山指着一个精致的小盘红烧肉块问。
什么肉？陈金山副部长问。
虎肉？那不违反了野生动物保护法么？陈金山叫了一声。
不违法的。这只虎曾经是省城的动物园饲养的，后来被盛京马戏团购去饲养，专门用于供人观赏、嬉戏，只可惜，后来盛京马戏团不景气破产、倒闭解散了，买去的几只虎便相继饿死或者老死，最终依然殊途同归。总之，虎肉一旦到了这里，就完全合法了。谭市长解释着说。
哦，原来是这样，陈金山伸筷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尝了尝：呵呵，不错，很鲜的。
其它人也品尝了一下，纷纷说味道很鲜美，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杜长山提示服务员说：做海参时，不要加调味品，就用清水煮。
服务小姐却说他们从来没有用清水煮海参，只怕大师傅做不出。
杜长山就有些生气，他瞪了眼说：你们怎么这么笨？清水煮海参还不会？你是怕我不给你们结账么，说罢，就掏出鼓鼓的钱包，一下子摔在服务员的面前。
小姐连忙说：对不起，您不要生气，我马上去跟后厨师付说一下。
谭平山又点了几个菜：香麻蛰头，虾子冬笋，八宝饭，东坡方肉，
市长对陈副部长说：这种隔水炖的鱼翅汤每月至少都要喝数次，因为只有这种汤才真正养颜，
几个人研究如何推举陈丕当旅游文化局局长。
你们契墟有些人，一到成批提干部之前，纷纷提着东西到省里乱跑，搞得影响很不好，陈金山说。
现在风气就是这样，这不怪下面，是上面乱向下面插一杠子，干预下面的干部使用。杜长山说。
关系就象是存款，用一次便少一点，所以最好的政治关系要用在最关键时期，谭平山说。
为么**延续几千年，为么都要当皇，都要当官，还是专权好，一言堂好，谁都想当一号首长。陈金山说。
中国的千年官场，经过一代代的积累，已经成就一部博大精深的厚黑学，一套无所不用的潜规则，谭平山说。
杜长山向服务员招了招手：来两瓶法国龙船。
蓝莹问了一句：什么叫龙船？
就是法国的红葡萄酒!陈金山说。
每一道菜都由侍应小姐以精制的餐具装着，中央空调从每一个隐蔽的窗口悄然为客人送来舒适的冷气，
陈风深有感触地对谭平山说：我这些年经商的体会是，咱们所处的是官本位社会。钱永远斗不过权，权力是无坚不摧的硬通货。
你不在官场，不知当官的难处，官场互相下绊子设套，很险恶的。我倒是羡慕你这个大富翁呀，谭平山对陈风说。
我跟我儿子陈丕谈，对当旅游文化局长，有没有想法，他说想，可是我能行么？我心想，这小子内心深处还有点自卑心理，陈金山说。
其实陈丕在马鞍山景区当主任，这一年半，管理得挺平稳的，他不像杨盛，尽搞些花架子，新出彩的东西，陈丕是实干风格，林占山说。
杜长山也说：陈丕做事稳当。
他总是觉得自己比不上杨盛，我以为他这是一种习得性无助，陈金山说。
什么叫习得性无助呢？蓝莹问。
举个例子说吧，就好比一头大象，你把它拴在树上，它能挣脱而不挣，因为它以为自己还是小象，频繁体验挫折令它产生了一种消极认识，生出一种无助感，陈金山说。
其实，我侄子陈丕的水平不在杨盛之下，陈风说。
陈风说：我听人说，那次我在郊区大王庄搞皇家园林小区开发，动迁时好多村民漫天要价，耽搁了工期，市长谭平山急如星火催快点开工，城市建设要形象的，省长卢凤安来视察，点名要来我那个地产项目视察的，我着急呀，所以在政府的支持下搞了强迁有人看见村民们集资一万元红包，去收买京都晚报一个女记者姓林的，
噢，我知道了，有个姓林的女记者，来给你暴了光，杜长山说。
是呀，那个林记者偷偷来到契墟，不找我了解情况，却听信那些无赖村民的，写了个稿子给我在网上暴光了，有人看见村民们集资一万元红包，谭市长生气呀，派人进京把那女记者抓了来，陈风说：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谭市长因此受了牵
连，……蓝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