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宾为杨盛沏好了茶，退了出去。
阮亲自过来，拿出一只烟盒大小的茶盒说：小杨呀，这安吉白茶是杭州一个副市长来访时，带来的，是今年新采的，味道特别清香。你拿回去吧。
杨盛连忙站起来，双手伸出去，接过那一小盒茶叶：谢谢书记的关心。
杨盛在手中暗中掂了一掂：充其量也就50克，就是再名贵的茶，它也就价值五、六十元而已。
可是，杨盛又一想，高级领导给下属礼物，不在于价值多少钱，他更多的在于一种象征，它表示你在领导心中有位置了，这远比那件礼物本身的价值重要得多。
我得谢谢你呀，你为我办了一件重要的事，阮书记说。
杨盛知道阮书记指的是，替他陪韩蕙去省里秘密做人流的事。杨盛说：这是我应该的，跟您为我做的事相比，这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哎。那里，这事很重要，那天夜里我听说韩蕙怀孕了，觉都没睡好，阮书记说。
首长日理万机，一定要休息好呀。杨盛说。
下午我见到韩蕙了，她气色不错，阮书记说。
是呀，手术做得很成功，虽然流了一些血，但是没有什么危险，杨盛说。
好好调养一阵子，就完全恢复了。阮书记说
不过。你提职的事，又出了波折，省里组织部来了电话，因为连山市突击提拔处级干部，全省提拔青年处级干部的事，暂停了，还要对过去一年，新提拔的青年干部来个复查，有问题的要纠正……阮书记说。
没事，我不急的。只要阮书记把我的事放在心上，这事终究是会成的。杨盛说。
杨盛说。你好好干，注意别出纰漏，你当旅游文化局长。是迟早的事。阮书记说。
你那个诗韵小保姆，在谭家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阮书记说。
还没有，谭这个人，很谨慎，杨盛说。
一时弄不到，不要紧，慢慢来。谭平山这么处心积虑跟我对着干，他跟我叫劲。我也不让他消停。阮书记说。
从市委大楼出来，坐到车里，杨盛给京都林记者拨了个电话，
杨盛在电话中说：那个宣传契墟潢水湖景区的稿子先别发了。
为什么呀？林清莲问：
林姐，您跟国家旅游报编辑说一下，这边出了差头，提拔处级干部的事暂停，暂时不必发那个吹喇叭的稿子了。杨盛说。
那好吧，那我通知编辑把那个通讯先撤下来吧，林清莲在电话中说。
谢谢了。杨盛说。
不过以后时机一成熟，你就通知我，那个稿子改动一下，还是可以发表的。林清莲说。
好的，林姐，上次去北京，你领我去香山脚下，去了那富豪的高端会所，真是开眼呀。杨盛说。
是么，那你还什么时候来京都呀？林清莲在电话中问。
又有些想莲姐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跑去见姐去。杨盛笑着说。
好，下次再来，姐还领你去一些神秘的场所。林清莲说。
好的。杨盛跟林姐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第三天，杨盛陪省旅游局的处长，吃完饭后开车回来，在民生路碰到了刑警米兰，
米兰从民生路岔道口的一条胡同里出来，正要上她那辆切诺基，
米兰。杨盛叫了一声。
哈哈，是你呀，跟我走吧，晚上请你吃饭。米兰笑着说，
杨盛一想，正好自己没什么事，何不再跟这个美女刑警发展关系呢。
于是杨盛开着车，一路跟着她来到公安局刑警大队三中队，
两人进了米兰的办公室。
你这警服，我看怎么与别的女警的服装有点不一样呢？杨盛问。
我这套改了一下，刚发下来时，有点肥，我把腰向里收了收，米兰说。
我说的么，腰细更显得凹凸好看了，行呀，你还会裁缝？杨盛问。
会一点吧，米兰说。
我还会剪裁裙子呢。杨盛说。
是么，那天有空闲，你给我做一件连衣裙怎么样？好呀，只要你不嫌弃，不怕我把衣料糟蹋了。杨盛说。
我相信着你了，女刑警说。
杨盛说：当初我生父唐有德出事时，咱俩在潢水湖畔认识的情景。一晃已经三年过去了。
是呀。米兰望着他的眼睛，
米兰让杨盛坐着，她则拿起桌上的一条牛仔裤，用放大镜看上面的划痕。
这猩猩牌牛仔裤裤是破案的物证？杨盛看着那条裤子问。
这是两个高二学生，晚上放学路过艺苑小区，在二号边门外的路边树丛中拣到的，
这么好的裤子怎么有人丢弃呢？
据那两个学生说，他们看见是一个骑摩托的男人丢弃的，估计那人可能是小偷。那人把这牛仔裤丢到树丛中，就‘突，突，突’一溜烟地骑走了。米兰说。
那骑摩托的男人可能杀了人？杨盛问。
那倒不一定，米兰说
这裤腰这么粗，主人是个胖子。杨盛拉过那条裤子的裤腰看着说。
你说对了，这裤子长约85公分，裤腰却有98公分以上，穿这条裤子的男人肯定是个矮胖子。米兰说。
杨盛有些口渴，他以前来过米兰的办公室，知道她的冰箱里存有饮料，于是过去拉开冰箱，
冰箱的储物板上，放着个很大的黑塑袋，塑袋旁立着一瓶矿泉水。
杨盛拿过那瓶矿泉水喝着，
知道那黑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米兰不动声色地问。
是什么？杨盛一楞。
那里面装着一条女人的大腿。米兰平淡地说。
杨盛一惊，手上的饮料差点掉在地上，他胃里的东西忽然向上涌，剧烈的痉挛起来，恶心得想马上吐出来。
他连忙跑到卫生间中去，趴在洗脸池上干呕了一会，终于没有吐出来，
哈哈，看来你这辈子是当不了刑警了。米兰瞧了他一眼，讥笑着他说。
我这人，对人的尸体有一种强烈的反应。杨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杨盛走过来，摆弄那条鳄鱼皮带，发现这个皮带扣上，有一个黑猩猩的浮雕。
杨盛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黑猩猩的浮雕图案。在什么地方呢？
他在米兰的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他终于想起来了：市政府的林副市长，系过这种皮带，因为他的肚子大，所以，上身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皮带扣，下面也有这种黑猩猩的浮雕。
如果是很一般的皮带，人们一般是过眼烟云，过去就忘了，可是因为那皮带扣上的图案挺特殊，所以，杨盛的印象挺深的。
在动物界，黑猩猩是有名的性爱大师。有研究野生动物的专家观察统计过，雌雄黑猩猩在一起，平均每十五分钟做一次。
杨盛又一想，按林副市长的矮胖身材，林占山的身高只有165公分，穿这件长85公分，裤腰98公分的裤子，是合适的，
可是，杨盛知道，林市长并不在这儿住呀，林占山住在市区北边的锦绣花园小区，离这儿有十多里呢。他的裤子怎么会被小偷丢在这儿呢？难道他在这儿有什么秘密居所？
想到这儿，杨盛对米兰说：你把这个皮带扣借给我，我用完再还给你，
这个皮带是那种用一排齿压着皮带扣的，米兰把那排齿掰开，皮带扣就与皮带分离了。
你可别把它弄丢了，这可是我们寻找嫌犯的物证呢。米兰说着，
放心吧，杨盛接过那只皮带扣说。……
第二天，杨盛把这个皮带扣，连接到自己的皮带上，然后系到自己腰上，
杨盛来到市政府，他找到自己熟悉的一个小车司机，故意装着打听市政府某局的事情，那个司机一眼就看到杨盛敞着夹克衫，腰上系着的皮带，上面有黑猩猩的浮雕图案，就说：哎，你这个皮带不错呀，
是么，很希罕吧。杨盛说。
是呀，很少见到的，不过我们林市长有一条，跟你这个图案是一样的。它得四五百块吧？那个司机问。
我在北京买的，388元。杨盛说。
嘿，便宜呀。那个司机说。
杨盛又跟他唠了几句，心中暗暗得到了印证，
杨盛坐到自己的车上，准备离开市政府时，他的嘴里吹起了《快乐的牧羊人》曲调。
他想：林占山果然有这种皮带扣，他精心挑选镶有黑猩猩浮雕的皮带，是不是对这种动物的那方面习性也很崇拜和模仿？
杨盛与米兰通了电话，
米兰在电话中说：那条皮带又有重大发现，我在皮带夹层中，发现三张青岛的建行和工行，中行的定期存单，一共是五百万元。
是么，这件事关系重大，先别告诉别人，我马上过去，杨盛急急地说。
杨盛开车赶到刑警队米兰的办公室，
看到米兰办公桌上放着那鳄鱼皮带，其夹层已被米兰用刀片划开，桌上并排放着从里面发现的三张大额定期存单，分别是青岛的建行、工行和中行的，合计是五百万元，
杨盛把情况立即向阮书记做了汇报，
阮大诚说：你和米兰马上到市委，到我的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回去，
好的，杨盛在电话中说。
阮大诚书记坐在主席台上，扭过头去，低声跟主持电话会议的政法委书记说了几句，
然后，他从加强社会治安的电话会议的分会场出来，坐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杨盛和米兰带着那条皮带和存单，来到阮书记的办公室，
经杨盛介绍，阮书记与米兰握手。
五百万存单，可不是小数，如果是林占山的皮带，那我们就抓到了他的小尾巴了，这个常务副市长是谭平山的死党，把他弄倒，就等于砍了谭平山一条胳膊，阮大诚书记咬了咬牙说。
可是，怎么能确定它就是林占山的皮带呢？米兰问。
能不能直接传讯林占山？你的那条皮带在不在？如果不在，那不就证明这条皮带是他的了么？杨盛提议说。
不行，这一问，打草惊蛇，阮书记说。
那到查存单呢？去青岛的几家银行查——杨盛建议说。
也不行，一是林占山不大可能用真实姓名存这几笔款子，二是银行为储户保密的，阮书记说。
我们可以用公安的名义去查，米兰说。
也不把握，这样就惊动林占山了，还是应该从那个小偷入手，查到他偷窃的房主，再掌握更多证据，再传唤和双轨林占山，就比较把握了，林占山是个常委，常务副市长，对这副厅级的领导，一般不轻易采取双轨措施和传讯，要慎重。阮书记说。
那两个高中生，我们有记录，是黎明高中二年级的学生，我们先从那儿入手，
好，这事要保密，米兰也先不要跟公安局的领导汇报，杨盛，这几天你也跟米兰一起调查，景区的事，先让你的助手管理，阮书记说。
好的，我跟米兰一起查。杨盛说。
这件事至关重大，你们俩既要慎重，又要尽快弄出结果来。阮书记又握了米兰的手。
我们一定尽快查出结果，然后跟阮书记汇报。米兰也保证说。
好的。阮书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