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离组织很久了,早已不是战士。欧罗巴,”伊妮莉闭目轻嘆,“你到底还是装死了么。”
“这要怪你呀,”欧罗巴觉醒体的面孔不做表情也一直呈现一种诡异的笑,“居然不念旧情放点水,来个腰斩,我过度压缩,一爆妖力钻出土就是个球样了。餵,我一直想问,你最后那个是什么?不是回流么?”
“妖气通道,用于爆发力和防备妖气暴走,我根据你的妖气回流更改的。”
“原来如此,拿我的绝招来杀我。”欧罗巴笑了,“你果然有才,不枉费我当年看好你啊,要不你也觉醒怎么样?”用一根肢体点了点伊妮莉,“你现在这样要生活下去很难吧。艾尔妲也在跟着我,不主动出风头组织也不会来讨伐。”
“要让你失望了。有一些想法,我实在是不想失去啊。”
“哎呀,但我真的很想再多个帮手呀,”肢体移动导致剑刃相互碰撞的声音,在空中四面瞄准,“实在不行就动强吧,反正等你觉醒了思维方法就也换了。”
“你是了解我的性情的,如果觉得行得通,可以试一试。”
欧罗巴想了一会,收回了肢体,“也是,估计到咽气也连个新鲜表情都多不了。真是的啊,人不怕死天下无敌,没危险没帮助还不好吃,完全没用途的家伙……”
塌陷的声音,欧罗巴的位置尘土飞扬,而后渐渐散去,深红色的头发依旧是两个精心编扎的小辫,和熟悉的笑容。
“那我就拿人形的样子来和你道个别吧。其实,当初就想让你们跟我走啊,有趣的人没多少嘛。觉醒呢,是不会忘记任何记忆的,当初彼此的感情也还在——”
“欧罗巴,你记得你曾经很久以前,路过西南的一个偏远的小村子么,那个村子遭了妖魔,因为贫穷于是逐户关押寻找妖魔,他们弄错了,你顺手斩了真正的妖魔。”
“嗯?”欧罗巴眨眼,“好像是有。”
“当时被关押的正是我。”
“诶——?!我们挺有缘分的啊。”
“我也是讨伐战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如果当时见了,我肯定跟你走。”
静默。
“哼,”欧罗巴转头离开,“饿了,找吃的去吧。”
目送着她消失,伊妮莉低头无声地嘆了口气。
准备好了干粮和水,在城镇要了份最新地图,向郊外走去。
最后一个需要去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
太阳已经只剩余晖,变得红彤彤的,踏着金色的地面走上郊外山坡。
“一定又会说这种色泽很浪漫吧?”
逐渐越走越近。
这还是第一次,走到并肩呆着的你们两人前面,却不用喊一句住手。
两炳大剑静静地插在土地上。
“苏菲亚,罗亚路……还有,艾尔妲……”
本来准备去找你们了,结果出了点岔子,所以呢,自己还是先逛一逛再集合吧。
耗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懂得了你们早就懂得的东西。
其实自己真的是消极得有点不得了,一早就明白如果不是你们的主动,自己也不会有亲密的同伴。
从对欧罗巴的讨伐起,就觉得斩杀者的身份已经没退路了。
手上开始沾染战士的血,渐渐地也和你们拉开距离。
迪妮莎的转变让自己感觉不可思议,原来对情感的接纳和敞开自己,会让人得到救赎和得到生命力。
那种生命力才是存活于世真正的意义。
早年对洞察的执念让自己微弱的行动力被显得越来越不堪,于是把感受也放弃了,结果酿成无可挽回的惨剧。
不断将一切翻来覆去分析明白,最终才发现,关键点在于那份确信。
不是意识上的明白,而是用全部的勇气去为了它而接纳、活出真正的自己,能够面对未知的一切,在它的照耀下升华灵魂。
这才是斩断无尽暗路的唯一方式。
从此以后,再用不到那个仅有的通道了,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份无尽的思念。
我们曾经真的美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