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跟我讲官话。”
“怎么,想跟这裏的人拼了命不成?”
“你们?哼。不,你们这群人,杀了也没用,根本无法杀,因为你们没灵魂,只是在世上不断四处侵蚀着,谁能拿你们怎么样?你们都已经比死还要腐烂了!”
“你不适合这个工作了。”
“我也不打算再回来!”
安格斯扭头就往外走。
“别以为回到那边后,”列莫托的声音从后传来,“就不会被监视。”
“哈——?”安格斯回头,“只要我不再参与政事,你能拿我怎么着?至于你们是帮什么东西,本天才爱出去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
……
极北之地。
呼啸的寒风,混乱的战场,“拜托了……”被控制在屋顶上,另外j□j纵的同伴马上要走过来了,克蕾雅死死咬着牙,“伊妮莉……”
猛然碎裂的屋顶,高速舞动的无数剑刃。
芙萝拉楞住了,这样似是熟悉的感觉,那只不同调的手臂,不会错的,本以为只能目无可视地听来,本以为若这次在北方坚持不下去就要永生遗憾。
还是想再执着到底一次,然后,再去温柔的对待战友。
“我们一定要一起活下来。”
芙萝拉今天有点忙,没恢覆过来的组织一个劲出错。她和希路达的脖套被发反了,得去换过来;她之前的联络人掉到悬崖裏生死不明,于是今天得去集合新联络人;最后要赶去任务地点,听说了是团体讨伐异常食欲者。
不比黄金时代的常常乱搭配,现今对于团体集合越来越规范了。
温暖的阳光洒在寂静草地上,零零碎碎有些野花安然地晒着太阳。
时间真的太仓促,那个本以为近在眼前的辉煌,竟然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就覆灭了。
跑到巨大岩石的后方,对方已经在阴影下等她了。
这个人不简单。看到他的第一感觉。
不像通常联络人藏在黑披风裏,他就穿着破破烂烂的便服,顶着个小帽,却有种深藏不露的气势,象征洞察力的鹰钩鼻,还有极锋利的眼睛也让她联想到鹰,但神态却似乎有种若隐若现的温和。
“哎呀哎呀,”这种乱拐和随意的语调,带来的反差搞得她一下就楞住了,“你原来那个联络人真是个大白痴,谁让他耍帅找什么登高望远的地儿啊,你安心吧他今后不会烦你了。”
芙萝拉还依旧反应不过来,听说之前的联络人们的确莫名其妙都变得欢乐,但随着时代的更替也已经规范化了啊。
“破组织还是乱七八糟,”他继续说着,拿出张画着地点的纸条,“任务太急,你只能先带着希路达的剑印去战斗了……饿不饿?这裏有点蛋糕,路上吃怎样?”
“不……”芙萝拉依旧有种难言的错乱感。
集合的人裏面有希路达,她们赶紧把脖套换过来了。
那个联络人不知道啊?又是一场无语,莫非第一眼那种高深莫测是错觉。
在那个灾难发生导致的惊讶还没来得急恢覆时,又得知艾尔妲居然觉醒,她和希路达都无法相信,最后猜测,是死亡的同伴中有艾尔妲的好友吧。
“能有那么在乎的朋友也是种幸福,”那天希路达惋惜地说,“但希望若有我先离开的那天,我在乎的朋友不要为了我而失控。”
脚步踏上溪边,洗了洗手,好清澈的水啊。
但既然衣服没有弄臟,还是别洗澡了,以前那些联络人老在洗澡时出现。现在这个嘛,看样子几率更大,不是下任务时来,而是战斗一结束就很快跟上,还一起扎营。
搞得像监督一样做什么,对自己这个区区no.22,虽然有些过于痴迷剑术的钻研,但从来都没有耽误过任务。
抽剑劈开石头,而后快速回鞘。
芙萝拉一向有些在意举止,所以想出这种劈砍的方法。
“你的优势是敏捷,妖力普通,而腕力太差了。”旁边烧鸡腿的联络人说话了,“想将速度一直提升,到视觉效果看起来只是扶着剑柄,而不是野蛮地举着大剑,可行是可行,但需要极强的专註力来省略掉一切多余的动作。”
芙萝拉楞住,这个人居然看出了自己的目的。
“但这样练出来,是准头比较好,而不是速度吧?”联络人继续说着,“感知也太差了,所以放弃使用妖力来挥动,专心在动作上了吧,看来对自己的认识是很好。”
他怎么会懂得这些?而且……居然形容为太差,还连着两项……自己这两项是被战友提醒过偏低,但也不至于太差吧。
“啊呀呀!”联络人忽然拍头,“我怎么拿现在的你跟她们比去了,她们一开始也不是一大堆的a啊b啊a+啊的……餵,鸡腿烧好了,来尝一点吧?”
新任务到了,城镇的妖魔。
“这个很轻松,”联络人说,“我跟去看没危险吧。”
“如果有意外我会救你。”芙萝拉的语调一向很规范和无波动。
“声音的确很显得空洞和虚弱啊……但裏头藏的锋芒锐利一点都不少。”
怪蜀黍,又点评。芙萝拉当没听见,直接上路。
完成任务,森林扎营。
再次练习剑术。
“这次的爱好是跟石头过不去……”联络人旁边啃着面包,“现在已经可以看出了,你的动作练成后会是和所有战士区别开来的雅致感。嘛,她也有过看起来只是扶着剑柄的时期,不过又是另一种感觉……”
芙萝拉回头看他。
“啊,你别嫌我总骚扰哦,”他又啃了口面包,“被我带过的孩子最后精神评价都超高。你现在嘛,撑死是d,但只是因为还不成熟,而基础心态并无冲突,以后到b+没问题。”
渐渐地,芙萝拉确信,那份高深莫测的感觉并无错误,这个联络人的确眼光老辣。但是,似乎对组织非常不满,常常抱怨。
“配件总改来改去干嘛啦,”这天取装备回来时依旧挑剔,“虽然听取了要註重美感的建议是很好,但防御性质依旧差的要死,收那么多钱都餵鸟去了?技术部的人都是一群饭桶。”
他是觉得怀才不遇吧。芙萝拉想。极爱发表言论的性格以及确实有的能力,但却不被重用。其实正是这种骄傲的态度,才会只被分给下位战士当联络人。
“拿去换吧,换好喊我。”装备往她手中一塞就走了。
又一次组队任务。
任务中,一个碎发女孩独特的移动和窜向异常食欲者盲点的方法,让自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个画面,和之后的某些对话。于是任务完成后,芙萝拉喊住了那个女孩,记得她是叫米莉亚。
“希路达是我的好朋友,正是她提点了我呢。”米莉亚说话时的目光和笑容也很友好。
“听说芙萝拉在追求最快的剑?”
“还未练成,希望下一次能一块任务的时候,我们都完成了修炼。”
“那就约定吧!我们排名相近,到时候作为队长和副队长一起战斗。”
她们的名次提升都很快,结果反而没再碰到。
不过又分到了和希路达一起的任务,芙萝拉到早了,打算先去树林找她。
“吶,”一起走着的联络人忽然说话了,“你属性好,窜的快,但剑术练得太慢了,我来指导你吧。”
他是很有见地,但芙萝拉不喜欢他那种天下第一智的姿态,所以并未回答。
拐入溪边,希路达居然在洗澡。
“哇啊啊!”联络人突然一蹦,“对不起!”捂着眼睛就跑了。
芙萝拉楞住了,希路达也楞住了,两人对看,一起楞着。
是预定的任务延期了,两人都得在这裏等到第二天。
穿过灌木丛,拨开树枝,看到他果然蹲到一块大石头后了。
“啊……”芙萝拉想喊他,但才发现还不知道名字,这个家伙一开始连名字都没说。
“完毕了?”他回过头来,“我发誓我没看到!”
“我想向你道歉。”
“诶?”
“一开始我对你有错误的猜测。后来虽然发现你不但没恶意,还总是重视帮我准备装备、找来各种口味的食品、给我用于替换的服装后主动回避等等,我却误解到另一个方向去了。刚刚才意识到你对大家都是,”芙萝拉认真说,“把我们当做人。”
联络人眨巴眼。
“还有对于任务安排、装备更改的抱怨,”芙萝拉继续说,“我将此视为你是有着优越感和怀才不遇的挑剔,细想才发现这些抱怨都是针对我们安全的顾虑。”
联络人抓头。
“并且我也把你的疏忽当做了自大,因为你的分析和洞察都很全面且深入,我忘了这样的人对于简单的事情更会迟钝,如同你第一次时没看到队员中有希路达,也如同你忘了介绍自己的名字。”
“哎呀……哈哈,”联络人想扶墨镜,发现早就不戴了,于是赶快切换成支下巴,“真是个认真的孩子,一旦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后就全部坦诚相告。怀才不遇和自大从前是有过啦,但不是对这个小破组织……”
“请问你的名字。”
“啊我啊,”联络人切换意气风发笑容,拇指指了一下自己:
“安格斯。盖尔语,‘被视为行为怪异,惹麻烦的傻瓜’。”
“盖尔语‘唯一的选择’之意,”芙萝拉开口,“希腊语‘爱神’之意。”
“诶——?!”安格斯下巴掉了,“你好博学嘛。”
“之前的文化课堂学过。”
任务顺利完成,也得知希路达已是no.6。
“唉,也是个爱提点大家的孩子啊。”安格斯感嘆。
“算是继承了艾尔妲前辈最后的排名,也许希路达会感到慰藉。”
“咦?她们认识?”
“嗯。”
“这样啊。唉……”嘆气后发现芙萝拉疑惑地看向他,于是说,“实不相瞒,艾尔妲觉醒那件事,我现在还痛心和负罪感。”
原来如此,芙萝拉想,他之前是艾尔妲的联络人啊……也不意外,毕竟懂得那么多。
村民们紧张惊惧地看着那个被遗漏的妖魔,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和银眼魔女一起进入村子的人,但他一副不打算躲避的样子,还背着手带着笑站着不动。
呼啦一下,人影一闪,妖魔被砍成两半,那个银眼魔女以很文雅的姿态落地,大剑已收回鞘。
“进步越来越大了。只是还……差点。”一脸妖魔血的那个人还保持笑容和pose也没动。
“很抱歉,我无法再快了。”银眼魔女回了话。
村民们颤抖着左看右看,才反应过来去交钱。
两人一起离开,那个人还在说着“好啦好啦,这下是我要去找地方洗澡了。”
膝盖略一弯,银光闪过,石头碎裂成两半。还是差一些啊。
“很好很好,就快成型了。姿态也是战士中独一无二的啊,让人想到贵族家从小就註重言谈举止和优雅仪表的小姐。”安格斯坐在另一块大石头上鼓掌,“噢,别又当我怪蜀黍啊,我才不会对小孩子动什么心思。”
芙萝拉挥到一半的大剑停了下来,她转向安格斯:“有一件事我很想问。我曾经见过艾尔妲前辈的战斗,为了突袭中极快的发动和准确,她手中的剑一直和视线一起瞄准,保持着将要前刺的姿态,怎么会有‘看起来只是扶着剑柄’的时期?”
“嗯?”安格斯楞了楞,“啊哦,你弄错了,我上一个负责的不是小妹,而是前no.2——”
“no.2?!”芙萝拉如遭雷击,大剑也脱手落地,砸出轰隆一声闷响。
“是的哦,更之前还都是负责no.1——”
“高速剑伊妮莉?!”
诶?她在意的不是前位,而是伊妮莉……?啊,是啊,安格斯笑了笑,高速剑嘛……“对啊,而且是从受印就开始的,怎么样,唯一看过全高速剑全创造过程的我足够当你的导师了吧?”
芙萝拉收了收激动,恢覆冷静,重新抬头,“我一直有个遗憾,没能亲眼见过高速剑。”
“嘛,”安格斯仰躺回石头上枕着胳膊,拿帽子盖住脸,“像舞蹈的精灵。不过你能听说的那个时期,已经变成呆站着周围自带臺风了。”
“若以后发现我剑术上的缺陷,还要请你继续指点。”
“好的呀。”
剑光闪过,被霹成两段的妖魔死在地上。
“不错不错,”安格斯鼓掌,“已经看不到拔剑收剑了。不过是在我这普通眼睛中,其他战士应该还是看得到。”
“嗯。”芙萝拉点了点头,“因为是普通的妖魔,仅需要一剑,如果是更强的对手,挥上好几剑,你也会看到动作的。”
“那也只是残影吧。哎呀当初她就是欺负我这眼神,在我脸上画乌龟,虽然就画过那么一次……”
“那个……”村长在旁边等了半天,“这是报酬……”
“咦?芙萝拉,这地方有卖糖葫芦哎,你买个吃吧。”
“这……”
“你没吃过吧,尝个新鲜啦。”
翻着包裹,任务选择这种作弊,现在爱用照样用。
“哎,芙萝拉,你想不想讨伐异常食欲者,团队战可以认识新朋友哦。”
“有这样的任务?”
“我说有就会有,”安格斯竖起手中的纸条,“一个以前是低位的家伙,完全没危险,我都可以直接在旁边看。”
团队配合很顺利,有一位两刀流的战士给了觉醒者致命一击,而芙萝拉在背后砍掉了觉醒者的头颅。
篝火被燃起。
“你的风斩终于成型了,恭喜了啊,现在连其他战士也看不到轨迹了吧。”
“咦?”芙萝拉抬头,“你是怎样知道的?”
“看切口啊切口,咱曾经可是玩另一种刀的高手啊。”
“现在,虽然被誉为战士中可能最快的剑速了,但从你的态度,我看得出还不及高速剑。”
“啊——啊,”安格斯用手垫着脖子,靠着大石头望向夜空,“她在速度上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呀。但这不是因为埋入的妖魔,也不因为个体的身体素质,而是因为心性……”夜空的星光一闪一闪的,“当确定下最基础的清醒和大局观之后,那些被控在一个范围内的境况,是失控还是癫狂,根本就无所谓。你不一样,你太在意完美了,全身和谐一致、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