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明犹豫片刻,还是阖上房门,诸喜寺清苦,没有炭炉等物,房内着实有些冷,她背抵着门,纵知无人声音也不敢大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的。”
“我是说离山。”长孙明还没过去。
长孙曜要她过去:“刚到的。”
“长孙曜!”
长孙曜:“和你一起来的。”
果是如此,长孙明不知怎说的好,恐怕她觉得这几日暗地的人就是长孙曜和陈炎。
“陈炎将军呢?”
“在处理崖下刺客之事。”
是去找跳崖的鬼缪了。
长孙明默了片刻,问:“你有什么事?”
长孙曜还真说起了事:“枇子山与南境之事,同你谈一下。唐淇说,你怀疑他两位兄长的死有问题,南境暴-乱是有人背后煽起的。”
长孙明自南境回来,还没有机会同长孙曜谈这两件事,或者说,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每每都变成了别的事:“是。”
“霍家。”
“按理说是如此,但没有证据,我不敢断定霍家能为权势,危害江山社稷,甚至不惜杀大周将领,将南境拱手让与外敌。”长孙明道。
“不是想将南境拱手让与外敌,是欲借外敌之手,除了孤。”长孙曜道,“他们有信心收回南境,或是觉就算失了南境,用一个南境除了孤,再合算不过。”
长孙明听得心底发寒:“长孙曜,你查清了吗?”
“唐淇所禀,并不十分清楚。”
“唐淇同我知道的也方差不多了。”长孙明道。
长孙曜嗯了一声,道:“南涂还未自南境回来,等南涂回来,许会有进展,南境便暂不管,你与孤只需处理京中之事。”
“不要因此事,同霍家走太近,霍家就算留有一些东西,也不会让你找到。”
长孙明微顿,她还没有说。
她默片刻,哑声:“枇子山的事,你都清楚了吗。”
“十之七八。”
“所以你,”长孙明望向长孙曜,所以他知道,枇子山是长孙无境,又或是长孙无境默许霍家,设下的阴谋,只为除姬家同他。
许久后,长孙曜嗯了一声。
长孙明无法从他无甚变化的面上看出,他现下到底是怎样的心情,长孙无境忌惮长孙曜和姬神月,她入京不久便知,但已经到这样的地步,她一开始却是没想到的,他……
她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顾长明,孤是要告诉你,枇子山的刺客为岸岛刺客,此刺杀同母后无关,同皇祖母也无关,她们现下是对你有所提防,但在你去南境前,她们并不觉你能威胁孤分毫,并没有用那等肮脏手段对付你。”
长孙明愣住。
长孙曜再道:“也不是长孙无境和霍极,但长孙无境不知因何,曾查到霍极身上,认为是霍极下的手,霍极在你去南境后,许因霍星眠在你母妃宫中缘故,怕霍星眠因此受到牵连,同长孙无境澄清了此事,彼时岸岛已经被屠杀完,枇子山刺客到底是何人下的手,还不得知,今日掉下崖的那个,许真知道些什么。”
“只要孤在这个位置,姬家还在朝中,霍极就不会杀你,他现在需要你,霍家需要你。”
长孙曜的话,她大抵都听得明白,如今朝中形势越发严峻,霍家时刻想将姬家拉下,想将长孙曜推下太子之位,霍家需要支持一个同长孙曜争夺的皇子,恐怕现下,她是最好的人选,她无母族支持,长孙无境对她的宠爱也并非真情,又或者说,长孙无境也只是想利用她平衡朝政。
不过她同长孙曜实在无法相较,大周重嫡庶尊卑,长孙曜的身份是无人能及的,再者,姬家姬皇后势大,她没有任何的势力,她着实无法同长孙曜相争。
可便如此,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她久久没有说话,想着事,没有注意到长孙曜不知何时也沉默下来。
长孙明抬起头,对上长孙曜乌黑的眼眸,他还在看着她,他一直在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半瞬。
长孙明的话堵在口中,有些无措地想要避开,长孙曜微微倾身,将她拉过来,长孙明撞进温暖的怀中。长孙曜紧拥着她,埋进她的脖颈间,她身子僵硬,没有挣,但他抱得越发紧。
紧贴的两颗心,狂跳着。
深秋的冷渐渐退散。
“长、长孙曜?”
她听得他轻轻嗯了一声,又叫她的名字。
顾长明。
只有他叫她顾长明。
同先前的那些亲密比起来,现在的一个拥抱简直什么都算不得了,他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没有同她索取什么,但她分明觉得有些不一样。
有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正如他有不一样的情绪在传递予她。
长孙明碰到长孙曜的唇角,轻轻地碰了碰,在他僵滞的空档,寻着他微凉的唇角吻他,同他吻她时不一样,她的吻含蓄温和,似蜻蜓点水般,一下一下。
也是第一次,长孙明轻轻环住了长孙曜的颈,长孙曜怔了好一怔,回过神将她拖抱起,才方加深这个吻,被猛地推开。
长孙明小心呼了口气,低低道:“可以了,我睡了,你出去。”
长孙曜身体往前撞了几分,长孙明后背抵在炕上小几,错愕间,他已经锢住她吻了过来,长孙明撞退小几几分,又被他捞回锢住。
长孙曜双臂锢在长孙明略微消瘦的后背与腰间,他的温度隔着衣袍传过来,紧贴的两颗心擂鼓般地狂跳。
长孙明觉得他整个人都发烫,唇上滚烫柔软,他此刻的情绪直接骇人,过于疯狂,小几砸下地,也没人去理会,也无人会应声来,疯狂后他有片刻的温柔,轻轻地慢慢地磨人。
她能感觉到他所有的细微颤动,她听得他嘶哑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字地像是咬出般地说:“孤还想再亲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