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各局来挑人的那天,邢溱因为违逆掖庭局的监作,被责打后在房中罚跪,最后就留在了掖庭局,每日做些打杂跑腿的活计。
一段时日后,邢溱和宫女们都熟悉起来,便向她们打听邢溧的消息。
有个宫女说,她在内坊局瞧见过一个七八岁的小火者偷偷哭,一看见她,那孩子就跑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三弟。
正逢东宫要人把新缝制好的袍服送去,邢溱抢下了这件跑腿的活,把东西送到后便去找邢溧。
寻了一阵,从不远处飘来说话的动静,听起来像是有好几个人。
他不想惹是非,本打算绕路避开,才转身便听见隐约的哭声,竟然像是阿溧的声音。
绕过转角,不远处的廊子里,数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火者围聚在一起,都低头看向地上,幸灾乐祸地讥笑着。邢溧揪住他的衣袖哭喊:“救命啊!救命啊……”
内典引见他满脸鼻涕眼泪,生怕被蹭到,急忙一甩袖子,皱着眉头将他往路边推,一边恶声恶气地斥道:“别嚷嚷了,滚一边儿去!冲撞了公主銮驾,叫人打你板子!”
邢溧吃了一惊,用袖子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宫人们前簇后拥的是座八人抬的华美步辇。
朱红色的辇顶,深黑轿帷上用金丝绣着精细繁复的纹饰,从四面垂下长长的羊脂白玉珠帘,随着步辇轻晃,剔透玉珠相击,发出清脆动听的声响。
他不敢再叫嚷,公主銮驾未离,他也不能马上跑开再去找别人求救,只得垂头退到路边,眼泪顺着长长的睫毛一颗颗滚落,砸在脚前的地面上。
步辇从他面前过去时,忽然从步辇中传出一道甜润娇软的声音:“停下。”
帷幔掀开一角,随着珠帘瑟瑟轻响,帘后露出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犹如晨星般明澈,微带好奇地打量着他:“你为什么哭?为什么叫救命?”听见这声呵斥,几个少年同时回头,待瞧清楚前呼后拥中的銮驾,慌忙松开邢溱,伏地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