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溧飞奔到邢溱身前,刚擦干的眼睛,忍不住又往外冒水:“二哥,他们打伤你了吗?你疼不疼?”
邢溱只是轻轻摇头,疼痛都是皮肉上的,那些屈辱的日子也熬过来了,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开道的宫人分列两边,华美的步辇在廊子前停下,宫女把正前方的珍珠垂帘撩开,再卷起厚厚的深黑色帷幔。
一个裹着正红织绒披风的小人儿从里面钻了出来,银白貂毛领围着一张无暇小脸,步辇中炭烧得旺,烤得她两颊晕红,更衬得那对乌黑的瞳仁像是水洗琉璃珠一般清澈透亮。
公主年方五岁,站在步辇之前,头顶刚及宫女的腰际。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儿,却是众人瞩目的中心。
万东顺在她身侧后,伸出手臂的同时弯下腰,好让她能更容易地牵住他的手。接着拎起袍角,迈小碎步配合她的步伐,慢慢走到跪伏着的少年们面前。这一对眼睛生得可真是好看,黑是漆黑,白是净白。睫毛又长又密,到眼尾处带着些微卷,朝外带出一个小小的尖儿,就如燕子展翅时黑亮的羽翎。
但他的额头肿起一大块,鬓发亦在纠缠扭打中变得凌乱,素净的白衣与面庞都被融化的雪泥水打湿沾污,颇为狼狈。
方才那一场争斗带来的愤怒余意,仍凝在他的眉宇间未完全消退,也让他显得难以亲近。
陈令漪便停步在邢溧面前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邢家是叛逆大罪,满门抄斩,二哥告诉他,邢姓已经不能再用,且他们净身入宫,便是顶顶卑微的宫奴,有个小名儿,能让人使唤已经足够。
所以邢溧满心感激地朝幼小的公主叩头,回道:“回殿下,奴单名溧,溧水的溧。”
她指向一旁的孤傲少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