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芷一愣,他的全部财产?
“你昨晚让我签的那份文件……”
见她反应过来,江知宴舌尖抵了下侧口腔,他点点头,像是奖励似的亲了她一口,“就是婚前财产公证,咱家的财产大权掌握在你手上,还怕我对你不好?”
那份财产是他在律师所拿的,合法合规具有法律效应,不仅保护了女方的所有婚前财产,协议内容将男方的财产几乎全部转移到了女方名下。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江知宴连哄带骗,一上午的时间,带着她回南屏拿了户口本,又回了宁溪做登记,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江知宴拿着手上的两个大红本根本拉不平嘴角。
初芷看着两个红本,翻开的那页,照片中的男女养眼引人,她才终于慢吞吞的适应了一个事实,两人好像真的扯证了。
江知宴穿着白衬衫,稳重中带着一些阳光,他的碎刘海经过特意整理,在深棕眸子上方随风轻扬,初芷一身甜美清纯的白裙,两人的唇角都扬起,都是幸福的模样。
等红灯的功夫,江知宴又从后座拿了两个结婚证看了又看,初芷在旁边没忍住笑,“他又不会消失,你老看他干嘛。”
“再确定一遍。”
再确定一遍,她的名字真的上了他的户口本,真的出现在他的配偶那一栏。
滨江路有些堵,江知宴上高架桥绕道,正好路过了宁中门口,他的车速减下来,看向初芷,“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记得她之前提过想回一趟宁中。
“好。”
宁中门口没有车位,她先下了车,江知宴开去前面找停车位,国庆左右的天气温暖和煦,软风和乎拂人,宁中校门口的黑漆伸缩门紧紧的闭着,她走到最右侧的保安室,然后伸手敲了两下。
几秒后,玻璃窗被人推开,一张陌生大爷的脸露出来,他身后传来电视剧的声音,初芷探头看了一眼,是一部很早以前的抗日连续剧。
“您好。”她礼貌的先打了声招呼,然后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月牙,“您可以开一下门吗?”
扎着高马尾的她青春阳光,小脸上全是胶原蛋白,里面的大爷看了她一眼,然后吹胡子瞪眼的拿过一旁的违纪本,“说,哪个班的,为什么迟到,连校服都不穿……”
初芷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向下弯了些许,清甜的声音开口,“高一文重班,初芷。”
大爷边翻班级名册边摁开了伸缩门,顺便出了保安室,初芷走进校内,又礼貌的弯腰和他说谢谢。
保安大爷翻本子的手吓得一抖,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的小姑娘,总感觉哪儿不对,别的学生迟到被记名字应该是低头懊悔,她怎么还笑上了。
他摇摇头,正准备低头继续找初芷这个名字时,隐约看见了不远处走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人,大爷又看了看初芷身上的白裙,很搭配的两个人,他又不太确定,开口问,“那个人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初芷背着双手点头,“对,我们刚参加完演讲比赛。”
江知宴腿长走得快,两三步就到了她们面前,初芷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他,“大爷问你是哪个班的。”
江知宴看了她一眼,磁性的声音响起,“高一理重班,江知宴。”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大爷脸色严肃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
“你们等等,我记个名字——”
趁着大爷翻花名册的功夫,江知宴笑着拉起初芷的手就往校内跑去,眼前蓦然没有了阴影,大爷重新抬起头,却看见那两个白色身影跑得飞快,白色裙摆在树影斑驳中飞扬着。
大爷气得合上了花名册,找了半天没找见名字就算了,还让他们逃跑了。
江知宴拉着初芷跑向高中部的教学楼,两个人都停在栏杆处微微喘气,江知宴上前帮她顺背,两个人调整好以后,牵着手走向三楼,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各个教室闭着门,偶尔有老师讲课的声音传来。
初芷拉着他走到以前那个文重班的教室,前后门开着,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江知宴走到前门看了一眼他们墙上的课表,是体育课。
他们走进教室,初芷径直走向窗边那个座位。
“江知宴,我以前就在这个座位。”
“嗯。”
他知道的。
初芷又在教室转了几圈,黑板上有上一节课老师留下的作业,还有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地上还掉着半根粉笔,和煦的暖风吹动淡蓝色的窗帘,操场上的嬉闹声音隐约传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有阳光洒下的座位,仿佛看到了以前趴在桌子上为一道数学题苦恼半天的自己。
后门被人扣响两声,她转头看过去,江知宴的白衬衫整洁干净,他的碎刘海扫过眼皮,棕色眸子明亮,自信又张扬,仿佛真的是请假去参加演讲比赛,刚赶回来的同学。
他薄唇轻启,“小姑娘,就你了,往后余生做我太太吧。”
初芷笑颜明亮,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同时弯了唇角。
时隔几年,他们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教室。
这一年的江知宴二十五岁,事业有成,业界新锐,等到了自己最爱的女孩。
七八年前的他会穿着干净的校服坐在教室里考第一,也会像同年级的男生们一样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有一点大少爷脾气,左眼的泪痣分外勾人,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他很尊重父母,但也坚定自己的追求,他知世俗而不世俗,桀骜不驯不曾落尘。
他是自己的光,也是弯弯的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