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天明就离宫,銮驾按预订出发。”
“臣尊旨,不知陛下可要安排随员?”
“朕有‘日卫’随侍,王叔离京前担心朕的安全,把他的‘星卫’也留了给朕,朕又命人从龙神军中选了五十名精锐,这些人手已经足够。至于随员……”
带着琴爪的指头轻轻一拨琴弦,他在清响里沉思片刻,“远儿带上,远儿也快十二了,总要让他见见市面,看看外间百姓疾苦,也见识一下什么是天下英雄。沉皇贵妃也要去,毕竟,也应该让她看看她现在的祖国。”
这句话说完,君臣二人都沉吟了一下,心下都明白,带上沉寒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是人质。
以沉烈虎狼之性多半不会顾忌沉寒,但沉寒和沉冰同母所出,多少会有些在乎。
辅相听他说完沉寒的名字,本以为没有随员了,刚要起身,萧羌却又加了一句话,“等等,还有杜婕妤。”
辅相惊讶了一下,却没有询问萧羌理由,只是看着他,倒是青年君主想了半天,沉声道,“路上总要有人照顾……”
那宫女不是一抓一大把?辅相老爷子世故成熟滴没有揭穿这个蹩脚的理由,只是记下,然后告退。
萧羌是个懂得分寸的人,该宠谁宠多少一清二楚,不用任何人担心。辅相也是个懂得分寸的人,在有出事的预兆之前,后宫的事情少管为妙。
于是,君臣二人达成共识圆满落幕。
于是,海棠四更天就被从床上弄起来,丢上出宫的马车。
她很悲愤的只想吼一句,tmd!
永州距离顺京五百里,是大越太祖最后打下的领地,炳城东守内陆,西扼商道,兼之有天然猎场千顷,兼之有忠烈祠建于此,从来都是君王春狩祭祀之地。
萧羌这次前往炳城,除了例行狩猎之外,最主要的其实是和沉国国主沉烈相约,在云林江畔会盟的事情。
出行的日子订在了二月二十七,按照惯例,萧羌应在三月十二到达炳城,实际上,与车驾出京同天,一路轻车简骑,日夜兼行的萧羌,已经带着萧远、沉寒和海棠等人并五十名名扮作镖客的精锐龙神军护卫,到达炳城的前站容城了。
当马车驶进容城高大城门的时候,海棠脑子里就一个想法:tat,老娘总算活着到了口胡!
古代的路况极差,即便是皇家制造的马车,也不过是木包铁皮的轮子没有平衡杠没有减震器,她的屁股都要被颠成四瓣了。
当萧羌伸手把她抱下来的时候,她小小的抱怨几句,“要致富,先修路,陛下您好好修修路吧……”
萧羌笑着拿起旁边的斗笠给她罩上,道:“叫我老爷,笑儿。修路是肯定的,朕……我也想效法始皇帝那样天下车同轨,海滨之畔到天子之京只用数天。只不过现在内忧外患,万事无暇罢了。”
说完,他又把沉寒抱了下来,旁边早有侍卫把萧远带了过来,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规规矩矩站到父亲身边,向沉寒问了好,又百般不情愿含含糊糊的对海棠问了好。
萧远年纪小,心里的事情藏不住,虽然宫里澄清了韩纱的事情和海棠无关,但是小孩子就认定了自己眼睛看到的就是真实,一直不怎么待见海棠。
一小p孩待不待见自己海棠大概还不在乎,反正萧远又没冲上来咬她,她也就乐得当对方是只被主人牵着的小博美了。
到了容城,行程就可以放松了。
前哨的龙神军早就包下了一间客栈,上下打理清醒,萧羌递给萧远一个本子和一根石炭笔,命他去把满城上下百货物品的价格记回来。拍拍萧远的头,看他在十几个龙神护卫的保护下走远,他拉过沉寒的手,笑吟吟道,“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大家一起走走吧,当松松乏。”
说罢,就信步沿着城门大街走了下去,身旁是娇小纤细的沉寒,身后是四五个龙神军,如果不考虑跟在他后面走得一拐一拐有损形象的海棠,萧羌一行就几乎会被人以为是谁家公子携眷出游了。
容城自古有双绝。
一绝商贾,二绝鱼羹。就是一说这里的商人是天下无双的狡猾,二说这里的鱼羹是天下无双的好吃
容城是永州最富庶的城市,一向湍急的云林江流经此地,独独就有一大片缓缓浅滩,一来二去,这里就成了云林江流域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不独运到大越的,很多运到密云、龙楼、塑月、沉国等国的物资都在这里中转,萧羌即位之后,采取的是重商重农重工的政策,对此地轻徭薄赋,一时之间容城就成了云林江流域最大最繁华的商城。
连孩子都知道,大越赋税多出永州,永州赋税半出容城。
至于鱼羹,拜云林江所赐,号称天下珍味第一的珍奇鱼,成就了容城美食盛名。
容城鱼羹最有名的就是玉味楼的珍奇鱼羹是,乃是容城公认的翘楚,常有人说,到得容城不上玉味楼吃碗珍奇鱼羹,那就是莫大的遗憾。
宅女好的是什么?一宅二腐三美食。
所以当萧羌一行在茶馆喝茶,听到小二眉飞色舞推荐的时候,海棠就觉得从牙花子往外冒口水。
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她用眼神水汪汪的恳求着。
萧羌几乎要笑出来,摸摸她的头,意味深长的笑道,“时候还没到……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