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非他陈胜一人之华夏。
“啪!”
他心想着,摆手拒绝了短兵们为他盏灯的请求,就这么披着衣袍慢慢巡视整座军营。
范增、蒙恬等人齐齐望向萧何。
很快,朝中群臣便只剩下范增、蒙恬、李信、季布、陈风,以及一个萧何。
陈守听言头大如斗,迟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别乱攀亲戚,我家里的长辈,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更别提打我、害我、威胁我”
因为九州内乱早就尘埃落定。
听到这个有点人身攻击的时辰,陈胜本能的张嘴想要吐槽一句,可话临出口之际,又被他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吟了片刻,转过身快步行至正上方同样熬得双目通红的陈守身旁,小声向他请示道:“陛下,北疆战情有变,但事涉李将军破敌之策,在未与李将军通气、不明李将军定计用意的情况下,请恕微臣无法将内情告知诸位同僚!”
李信抓起手中的一摞资料飞速翻动,一边翻一遍结合沙盘对照,很快便点头道:“从配置上来看,真正决定生死成败的部队就十万人,分别由项将军与陈将军统帅……嗯,项将军为主、陈将军为辅!”
季布毫不犹豫:“八日!”
就好比一方还在用官话套话。
“待人皇陛下凯旋,我等又有何颜面复行华盖之前接驾?”
陈胜止步,目光望向西方天际,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天竺的胡僧,却算到他九州的天道之下。
一个层次做一个层次的事。
一念至此,陈胜脚步一转,快步往帅帐方向行去。
他再次仰头凝视璀璨而深邃的星河,心下小心的揣摩着那位的来意。
蒙恬吓了一大跳,慌忙开口道:“临阵换将,乃用兵大忌,而遑论临战斩帅乎?下臣以为,当下万事皆以北疆战事为先,其余一切杂务容后再处,万不可因一时意气,行那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陈胜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我可以将这视为威胁吗?”
就很不上档次。
白发老者和煦的笑了笑,用老人特有的语重心长语气说道:“年轻人,放轻松些,敌意不要这么重,老道既长你辈数、又大你岁数,你完全可以视之为一位长辈对于一位出色晚辈的提点。”
时任兵部侍郎的李信,手里捏着一摞资料,看一眼沙盘、再看一眼资料,忽然压低了声音与身畔的蒙恬嘀咕道:“老蒙啊,李牧这一手虚实相映……风险很大啊!”
老家伙唾沫星子四溅,敲得沙盘“嘭嘭”直响,每一下都像是戳在蒙恬的心口上。
李信紧紧的捏着手里的资料,犹豫了片刻后,摇头道:“该说的我知晓说,不该说的你问我也不会说!”
再然后,陈胜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已经是被一点昏暗烛火照亮的军帐穹顶。
“若你兵部不告知我等北疆战局之实情,我等如何调派人力物力?如何分配辎重粮草?”
既然都不是,那为什么你们早的时候没来找过我,没来与我说过这些话呢?
在他们这个层次,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等于是撕破脸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但眼下西线开战、南疆告急、北疆烽火连天,朝中人力物力早已捉襟见肘、左右难支!”
当然会防着别人拿这一手对付他。
今日他心里终于踏实了!
……
朝廷文武百官,双眼通红的围在一座巨大北疆防线沙盘前,整合着大量锦衣卫从北疆传递回来的情报,推演北疆的战情。
‘得提醒家里小心提防了!’
第一种,敌人已经准备好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他没吭声,那是在蓄力憋大招。
陈守:“你红衣军自青龙军区赶赴巨鹿,最快要多久!”
“陛下。”
特么的,这可不就是因为他打断了天道那条江湖豪情侠骨柔肠之大腿,不得已只能让家门前的天竺胡僧们,来九州给它接腿么……
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亚圣,管好自己治下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蒙恬明知眼下这个场合不该笑,可从李信的口中听到“太险太急”四个字,他仍旧止不住挑了挑唇角。
殿内一众未曾统帅过兵马的文臣闻声,纷纷向陈守揖手告退。
晏清殿中仍旧灯火通明。
陈胜拧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旋即便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风愣了愣,陡然回过神来,摇头道:“我锦衣卫并未收到任何陈骜大将军送来的密报……只能确定,陈骜大将军及其家眷一切安好!”
陈胜也笑着回道,末了含沙射影的说:“我要真有您这种长辈,睡觉都得睁着只眼!”
这就好比,追杀敌人追进死巷子里,敌人却既没有认怂、不肯服输!
两种可能。
白发老者的表情有些僵,慈祥的表情都变得不太自然,转而苦笑道:“你对我等的成见太深了,你可曾思虑过,我等于他们的争斗,原本与你无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他才不干那强出头的蠢事儿。
相反,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陈胜面不改色的接口道:“所以您老人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纡尊降贵来见我呢?”
陈守双手扶着沙盘边缘,目光凝视着沙盘上的北疆方向,喃喃自语道:“人皇相信李牧、相信项羽,陈骜也相信李牧、相信项羽,我就算是不信李牧、不信项羽,也该信人皇、信陈骜……季将军!”
李信点头,低声回复道:“这个李牧不老实,报的是层层阻击、八方合围之法、实则是诱敌深入、分而化之之策,太险太急!”
是时。
不多时,谒者匆匆将陈平请回殿中,蒙恬这才伸手向李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罢了,祸从口出!’
要么,他们手里并没有什么反败为胜、逃出生天的大招。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后,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那你便好自为之罢”,便消失在了这片混沌的空间中。
陈守偏过头,看向一侧的陈风。
这些年陈胜一直留心提防着他们,就怕一个不留神,着了他们的道……
那位既然肯舍下脸面来见他,就说明:
殿内众人齐齐抬眼看向他。
殿内除了萧何之外,都是熟人、旧人。
从他的军令中,他们得知……
他的确选择了相信李牧。
但没全信。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六十万王师将士将在北疆打一场国运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