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燕下水龙吞咽
李沝送大头棒回了爷爷家后,她就要回县城了,她等车要站在村口刻着‘李家堪’三个字的大石头前。
回县城的客车15分钟一辆,此刻马路上只有呼啸而过的私家车和大货车。孙腊年依靠在大石头后,双手环在胸前说,“李二水我开玩笑的,我想回北京。”
过了五分钟,李沝主动站来石头背后直面孙腊年,“北京?北京太远了,我从没出过省,我也没有钱买飞机票,我帮不了你。”
她以为自己要像运货一样运走孙腊年,她还是没习惯眼前男人跟她不是一个时空的种类。
好在孙腊年无时无刻记着自己是鬼魂,他更清楚自己回不了家是因为村子和大山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软布罩着他,困住了他。
缓缓的,孙腊年抬起胳膊,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架在空中,像是抓什么东西,突然他的中指指尖最先接触到那张网——它立刻显色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然后蔓延之大,从两人头顶划过,罩住整个村庄,人和大山就像活在水晶球裏。
孙腊年淡定说,”嗬!看到没,有类似‘空气墻’挡着我,先别说北京了,这儿我都迈不出去!”
李沝好奇,“这是什么?”她莫名觉得这东西眼熟。
孙腊年猜,“可能类似结界?”
李沝恍然大悟,祠堂门槛上也有结界!只过不被她踩烂了。
回过头仔细想想,就是种‘结界空气墻’让一切都发生,它被踩破了所以孙腊年一个外省游魂能走进了她家祠堂,祖宗们生气孙腊年的胡言乱语,双方争辩中导致了蜡火燃烧,之后再是李沝被冤枉女孩身份进祠堂会夺走整个家族福气。
李沝想着祠堂的结界要是没破就好了,要是她不去踩那个门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爷爷也不会扇她巴掌。可她更不能知道祖宗们生气的真正原因,跟她是不是女孩根本毫无关系。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这结界破得好!它挡住了性别无罪的真相,也挡住了孙腊年自由,只是李沝想不通村口大门的‘墻’到底该怎么破,这儿又没有门槛,这儿只有个写着正经楷书的‘李家堪’的大石头。
不过第六感很快就来,李沝下意识觉得自己得爬上石头才能破了这‘结界空气墻’。
虽然想法有点荒谬,但孙腊年完全相信她。
爬石头的过程中,孙腊年紧紧跟在李沝下方,双手捧高,随时准备接着掉下石头的她。
“内什么内什么内什么,我要说内什么来着?”孙腊年喊,“註意安全李二水,万事安全第一!”
李沝没搭理他,一心想爬到石头顶站起来跺两脚,她想着把石头当门槛的方法踩一踩也许就能破了‘结界安全墻’。
但‘李家堪’大石头是真不好爬,虽然不是顶天的高,但凹凸不平,果不其然李沝在爬的中途趔趄了下,身子立刻往后,还好孙腊年一直站她身边,一个后背抱,稳稳接住了李沝。
李沝虽然轻,也不是完全没有体重,撞得孙腊年抱着她连连后退好几步,方向是大马路,‘结界安全墻’以外。
‘安全墻’的破法有些暧昧。
李沝在孙腊年怀裏红了脖子和耳朵,全身无比燥热,孙腊年又活人还温暖,还懂分寸,他见李沝脸红,急忙抓住李沝胳膊推开她站稳,保持一定距离后,他又会拍拍李沝的背,“哎,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随你爬大石头!我要是个你触摸不到的鬼魂就得摔坏了你!算了不折腾了,出不去就不出去。”
就在孙腊年想放弃时,李沝发现他人已经快站马路中央了。
李沝提醒他,“你往后退!你出了‘墻’!就在刚刚接住我后!”
听到这话孙腊年乖乖听话,步伐僵硬退了两步,表情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李沝继续挥手,“再退!”
孙腊年继续乖乖听话,又退了两步。
“退十大步!”李沝凶他。
孙腊年急忙灵活起来,大后退,但就退了三大步,腿后肉撞着了马路格挡,他惊讶回头看,后知后觉自己真的破了‘墻’,已经走出了离‘李家堪’大石头这么远的路。
好激动,好开心,好紧张,也要好好告别了。
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以鬼魂的形式相识一场也算奇遇,不过两人又没到十分熟悉的地步,告别方式顶多是说一声再见和挥手。
结果十多辆车呼啸而过,孙腊年还站在马路对面跟李沝挥手。
李沝从一开始的期盼他自由变成,“你啥时候飞走?”
大家都默认魂魄会荡漾天空,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真相是孙腊年做了一百种尴尬扭曲,怪异张扬的起飞姿势,可永远都有一只脚紧紧贴着大地。
“谑得!我都成鬼了也没点特别的?”孙腊年纳闷,“我不能飞回北京?话说回来,难不成我回北京得步行!”
就在孙腊年自言自语时,回县城的客车来了,李沝想着他一个魂魄总有他的办法能走,就没再管孙腊年上了客车,谁能想到下一秒,孙腊年跟着李沝也上了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