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沝又靠着李国涛生活,她从乡下刚被爷爷赶走,一张凉床也没得睡,她现在很怕顶撞了李国涛又会被赶走,她自己睡去外头没有关系,她不想孙腊年真成孤魂野鬼,一个落水救人的好人,死后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她只能忍下去,随便李国涛怎么骂也不吱声。
李沝盯着孙腊年说,“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家可回。”
李沝真正的家在‘国涛麻将城’的天臺,顺着外墻的消防通道楼梯走上去,虽然铁梯子生銹了,但透气干爽,李沝打扫完卫生后去休息,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离蓝绿的天空近了,胸口畅快。
天臺很宽敞,但一眼望去只有张黑皮沙发,沙发上放着一排排用旺仔牛奶罐头养着的多肉,沙发脚下是矿泉水瓶做的花洒,代替铲子的棍棒,还有一些粗麻手套,厚厚泥土硬成了壳。
“这些都是你养的?”孙腊年俯身去望这些小植物,有些竟然被养得晶莹剔透,阳光正打,它们倒像水晶。
可越闲看花花草草,刚才的那口气就越咽不下,孙腊年冲李沝凶,“不是,你有空摆弄这个?你没空去告诉你爸他有错!”
“摆弄这个不好吗?争来争去只有一个黑肺,没意思。”
'国涛麻将城'的烟味有多浓,孙腊年不是没闻过,羽绒服特吸味,他抬起胳膊嗅了嗅,差点吐出来,“谑,真冲,我姥姥说要想七十二岁开上保时捷就必须不能碰烟,我家的石榴树也吸不得烟,初三我偷摸装帅,在院子裏点了一根尝了一口,你说那石榴树神不神奇,就一口,它内硕果累累大石榴就压弯了树枝,树叶啪啪打灭我的烟,内时候我就忒信树裏住着一个精灵,十八岁以后合法吸烟后我都不抽了。”
李沝急忙打断他,“你多少岁?”
孙腊年说,“去年刚满十八,1月的。”
李沝惊讶,“我也1月,20号的。”
孙腊年啊着下巴,“我也是!”
李沝,“酷。”
孙腊年一屁股瘫坐沙发上,再翘起个二郎腿,表情轻松,“我滴乖乖这么巧!我两同年同月同日生啊!但一个活,一个死,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倒霉啧啧啧!”
李沝却觉得他胡扯,“你倒霉?你北京人,你住四合院,你姥姥开着保时捷。”
孙腊年呵呵笑,“对啊,倒霉死的早呗,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我想念的大学也没法去成,我还想创业呢,想学滑雪,想考驾照想开开我姥的保时捷,想做很多很多事,还想跟你爸吵架。”
“无聊。”李沝针对孙腊年愿望清单的最后一条吐槽。
孙腊年笑,“这不是无聊,这是我护着你,对了李二水,你爸能送个你四合院不?”
李沝摇摇头,“怎么可能。”
“那他能送你什么?”
李沝指着沙发,一排旺仔牛奶罐子养着的多肉。
孙腊年苦笑,“他什么也给不了你,使唤你做这做那也不开工资,这样的老爹有什么好怕的。”
望着孙腊年傲气的侧脸,李沝声音越来越小,她扣着手指倒刺,“我害怕被他赶走,那你就要和我一起露宿街头。当孤魂野鬼不好受吧,我也总是孤零零一个人,能逃到最远的地方,就是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