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啊,我就是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孙腊年嘆气,“虽然回北京还是得回,毕竟转世投胎前我得去见我姥姥最后一面,但我找不到送我来这的龙我怎么回嘞!既来之则安之!李二水,你们这太落后,酒吧一点不好玩,这儿没有夜店吗?”
看孙腊年的脸,就应该能猜到他挺会玩,可玩乐,是李沝最不会的功课,数学她勉强能考个位数,关于潮流,她直接负分。
“我是土狗。”李沝说。
孙腊年笑,“你长这么大不会连清吧都没去过吧!”
李沝继续沈默,孙腊年立刻懂了。
“想去吗?”孙腊年站起来,贴着李沝的背问。
李沝摇摇头,可过了一会她又点头。
“我带你去呗!”孙腊年提议,“呆着也是无聊,正好让我熟悉熟悉县城,就当投胎前旅个游,要是我喜欢上这儿我以后就投这的胎!”
这想法可不得了,在大城市生活过还能想成为小城市的人?李沝不理解,撕着手指倒刺说,“别,小地方跟没劲的。而且我爸知道了会骂我,那种地方不是学生应该去的。”
“嘛呢!那么听话,咱偷偷去,别让你爸知道不就行了。”孙腊年怂恿她,还故意激将法,“你这种乖乖女,一看就是没有叛逆期就成年了,太无趣喽!”
李沝耸肩,“我同学经常说我无趣,你别想激怒我。”
双方互相看透,似笑非笑对视着。
孙腊年举手投降状,“行吧行吧,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昨夜裏我在酒吧碰见个事需要你帮忙。”
李沝疑惑,她一职高学生能帮酒吧的什么忙?
孙腊年:“昨夜裏,我在酒吧看见一女孩被人性骚扰,但酒吧灯光昏暗,碰巧监控还坏了,她就算是报警也没有证据,结果还被骚扰她的男人扇了巴掌。”
回忆起昨天的事,孙腊年眉头紧皱,“主要我还听见他们说会去找她麻烦,可能还会强…”
话到关键时刻蛮露骨,孙腊年急忙剎车,闭口不言。
李沝反倒脸不红催着他快说,她成年了,不再是当初因为经血而羞涩的女孩。
孙腊年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是没对李沝说出那个词,“我是想着,要不咱们提前去把她带走,让她避免这一灾。”
李沝问,“怎么做,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好像叫什么,什么黄晶?”
“黄晶!”李沝瞪大眼喊,不经过大脑的思考,喉结裏又响起嗡嗡嗡。
孙腊年被她的激动吓了一大跳,“嘛呢嘛呢,我就是觉得吧,你也是女孩,去做这事也有点危险,其实这事只交给我做就好,但是我现在的能力不太行。”
救完水裏的人,他又要救酒吧裏的人,李沝在敬佩他的同时又感嘆,“你做人真累。”
孙腊年的理解可不一样,他双手叉腰,“我觉得做人很好,能吃美食能看美景,还有暖暖的太阳晒!你真不知道做鬼的苦,我每天像活在冰窖裏。”
李沝指着沙发,“以后你睡这,是不是更冷啊。”
黑沙发在天臺露天。
确定住所后,孙腊年半天讲不出话。
李沝打破僵局,“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让你睡这吗?”
孙腊年嗤笑,“需要问吗,你家地下室那环境,真有我住的地?鬼才不喜欢潮湿的厕所,废弃的学校和荒芜的工厂什么的,我们喜欢暖乎乎的太阳。”
睡高处,起码不会太潮,每天白天,睁开眼就能见太阳。
只不过让孙师傅睡天臺是有条件的,他指着李沝,“我需要一套厚被子!而且说什么也不能听你爸的话,好端端一姑娘家整天关在又潮又臭的地下室熏着都要烂掉,好姑娘得见太阳!明天白天我们就救人去!晚上去肯定来不赢。”
“我家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你,想要被子,只能白天去市场买新的。”
“也好,那就晚上救人。”
咦?变化这么快。
孙腊年也挺喜怒无常,不过为什么好接受呢,李沝想不通,她忽然看见眼前空中出现一道墻,是老楼道的镂空窗,以往她透过那些个洞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抬头望她,知道她孤零零站那,而现在有个魂魄会抬头望她,还乐呵呵向她招手,希望她下楼去,去见一见明天的太阳。
好,没人会永远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