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呆在坏的关系裏
中元节快到了,所以街上有舞龙的习俗。孙腊年瞧见的那条龙通体金红,蜿蜒起伏,大眼睛萌又圆,嘴巴裏吐烈焰,十几个头带红巾,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举着棍,棍支撑着粗如桶的龙体,穿梭在时幽时暗的街道中,仿佛只有龙在游行。
凑近听,男人们喊,“舞龙一回头,万事不用愁,舞龙一拜,没灾没难,锣鼓一响,黄金万两,摸完龙头摸龙尾,从头顺到尾。”
人声和乐器声在那一刻达到鼎沸,之后就是无尽的冷清,舞龙队永远不会停留,消失在拐角处。
“那不是带我来这的龙。”孙腊年终于意识到了他想回北京的心有急切,可既然回不了家,那就好好享受烟县的风土人情。
孙腊年抬头看,这个拐角点有个酒吧,名字取得特吸引他,叫‘阿飘酒吧’。
‘阿飘酒吧’的装修很有创意,是中式恐怖风格,地方不大,密密麻麻,红灯笼,黄符纸,纸房子,塑料蜡烛,还有招财猫的脸换成了马云照片。
蛮有意思的,只不过胖墩老板招待不了他看不见的客人,孙腊年无聊靠在吧臺上看老板调酒。
这时候突然响起女声尖叫,孙腊年转头去看,一个穿着牛仔短款外套,黑皮裙的女孩惊慌失措。
两三个男人围着她调戏,“妹妹长这么漂亮呦,今年多大了啊!”
女孩身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男人捡起来看,“呦,学生证?还是个学生啊!黄晶,这名字好听,一闪一闪亮晶晶!”
然后就是光明正大捏黄晶屁股,黄晶找老板告状,胖墩老板查监控无果,只能两边都不得罪,请了所有人喝好酒。
这会黄晶哪有心情喝,她呆了会立刻起身离开,男人们跟在她后面,胖墩老板沈浸式洗着碟子,没註意眼前的暗流涌动。
孙腊年预感不妙,跟了上去,刚才游龙的转角处,黄晶被男人们堵在墻角。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玩玩你呗干什么!”
一男人抓住黄晶的胳膊,一男人捂住黄晶的嘴,一男人的手朝黄晶的屁股摸去。
“草!臭婊子!”捂黄晶嘴的男人被黄晶咬了虎口,是破了皮的程度,疼得他立刻松开了黄晶蹲在地上嗷嗷叫。
就趁现在,黄晶也奋力尖叫,男人们做贼心虚,四散奔逃,临走时不忘说一句,“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知道你的学校在哪裏!”
“她学校在哪啊?”李沝问孙腊年。
孙腊年回忆,“好像是什么烟县一中,就是高中吧。”
单知道个名字,还不足以确定黄晶就是李沝认识的黄晶,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可问仔细孙腊年那天夜裏发生的情况后,李沝确定‘阿飘酒吧’的黄晶就是她认识的黄晶。
黄晶,真的会遭报覆吗?李沝心想,那么多男人,她自己一个女孩,真的有能力保护另外一个女孩吗?
关于和孙腊年白天出门的约定,纠结恐惧的情绪让李沝退缩了,她决定呆在棋牌室打杂到太阳落山才同孙腊年出门,夜裏还要戴口罩和帽子。
虽然她的表现相当懦弱,但孙腊年一点也不怪她,毕竟最后还是出门了。
“我们是去蹲黄晶还是给我买被子!”孙腊年说,“真的很冷!我可是冬天死的,骨头裏无时无刻漂着雪的那种死法,贼劲!”
他都给李沝臺阶下了,李沝不走就是蠢。
李沝说,“知道,知道,先去给你买被子。”
农贸市场是孙腊年早就想逛的地方,结果北京的市场和烟县的市场乍看一眼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烟县更臟一些,孙腊年忍不住捏紧鼻孔,干呕几声。
两人很快找到一被套用品店,因为在卤菜店的旁边,所以摆在外头木板上的被单细细嗅着有股辣椒味,孙腊年打心底排斥,他抬头看墻上的被套,花色大又艷,大部分材质用肉眼可见是粗麻,几乎都是七十年代的风格。
“谑!地道!”孙腊年指着一牡丹花被单,“太地道!”
李沝听不懂北京俗话,她以为孙腊年是瞧中了牡丹被单,她立刻对老板说,“您好,给我一床牡丹花的珊瑚绒的毯子。”
她又立刻转头对孙腊年讲,“咱不买被单,直接买毯子,你信我,毯子贼暖和,我没有电热毯也不用热水袋,整个冬天全靠毯子活。”
李沝伸手手比二,“看在你热心肠的份上,我给你买两条,底下铺一条,背上盖一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