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腊年不可能永远呆在烟县,睡在天臺的黑沙发上,李沝想着等他离开,毯子就自己用,她不怕魂魄用过,也不嫌弃牡丹花色,就在她准备付钱时,她看见老板抱着毯子目瞪口呆望着她。
李沝逃跑了,就一瞬间的事,她受不了老板盯她的奇怪眼神,让她想起初中校园裏,黄晶和左奕也爱这样看她,可初中的她身边明明没有魂魄,为什么总会被人认为是奇怪的人呢,李沝想不通,想到脑子爆炸疼,缩在一片漆黑处。
“李二水你搞什么玩意?”孙腊年气喘吁吁追上来,还不太了解她的情绪,质问李沝,“你不给我买毯子吗!你可别出尔反尔啊,李二水你可是知道我是溺死的,在昆玉河,不是自家浴缸,就是那种水皮会长草的大室外!还是大冬天!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冷!幸好幸好,我都害怕我巨人观,幸好我还没巨人观,你知道巨人观吗,就是泡久了会膨胀,像你养的桃子多肉植物!”
把黄晶送给她的礼物说成巨人观,像死物,反而又要求她去救黄晶,救一个送自己死物的人,是要她原谅黄晶么?
原谅抢走她最好朋友的人。
凭什么!李沝想问凭什么自己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李国涛放弃她选择弟弟李鸣珂,左奕也放弃她选择新同学黄晶。
李沝想不通她做错了什么,通通被他们放弃。
所有的气只能撒在孙腊年身上,谁他总呆在李沝身边,让习惯被抛弃的李沝很不习惯。痛苦是会上瘾的,特别是发生在小时候,熟悉的痛苦反而让人安全,让李沝宁愿呆在坏的关系裏。
“你真该死,你死了都讨人嫌!”李沝的鼻子嘴巴挤一块吼他,霎时呼吸不到空中氧气。
孙腊年也差不多感受,李沝骂得太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努力调整呼吸,问,“我…我该我该,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生气?”
原来他也有想不通的东西。李沝瞬间又不气了,她像个蔫了的气球飘着走路,“回家吧。”
后面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要去告诉黄晶有人会报覆她,还要去买毯子给孙腊年保暖。
回家的路上,李沝反省她有错,因为孙腊年一路上沈默不语,跟平常闲不下嘴的样子反差太大。
为了安慰他,李沝决定给他买个巧克力再回家。
孙腊年很好哄,听到可以拥有巧克力后,眼神从一开始暗淡无光立刻变成晶莹透亮,他乐呵呵向李沝讨要法国进口巧克力,可县城的超市没有,在李沝的印象裏,超市裏最高级的巧克力是费利罗,李沝打算买三个装的给孙腊年。
孙腊年听后表示不够量,他要盒装的。
“盒装的太贵了。”李沝说,“我掏空肠子也买不起。”
听到女孩打这种比喻,孙腊年无奈摇头,“行吧,不纠缠你,三个就三个,我吃两个你吃一个!”
呦,不愧是北京来的小爷,心眼子蛮大。
李沝付款后突然想起在乡下山林啃巧克力的孙腊年,“对了,你吃东西不是会从下巴掉地上吗?我买来给你吃不是白白浪费嘛!”
她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孙腊年全是看透了眼前这外表白凈友善,但骨头裏冷冷淡淡的姑娘。
孙腊年扬高下巴,“我能不能吃是一回事,你愿不愿意烧给我是另外一回事,你得重视我!”
我凭什么重视你?我们才认识几天。这话李沝努力憋死在心中,她怕说出来又会伤了孙腊年的心。
好在孙腊年是个心直口快的,自问自答,“你真没感觉吗?我觉得你自从认识我以后你变开心了,如果是真的,那你不重视我你重视谁?世界上还有能让你快乐的人更重要的人吗?”
李沝跟孙腊年四目相对好久好久,也沈默了很久很久,“既然我可以摸到你,那我可不可以直接摸到你胃,比如拳打你肚子,把巧克力直接送进你胃裏。”
她的想象力真丰富,孙腊年苦笑着翻白眼,“行,告诉你能让我真正吃到东西的方法,很简单,用火烧,但是得在东西上写上我的名字,对了,你身上有笔和打火机吗?估计没有吧。”
就算孙腊年想喊李沝折回超市买打火机和笔时,他一个转身的功夫。
“东西还得烧啊…”李沝迅速拿出一颗费利罗连带包装塞嘴裏嚼。
孙腊年跳脚,“我还没吃啊餵!”
“我花了十几块买的用来烧?”李沝又拿出第二颗费利罗,这次她打开了包装袋,往嘴裏大口塞,“不可能!那可太浪费了!”
含着巧克力,她声音是模糊的,她腮帮子是鼓起的。
蛮可爱的,孙腊年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李二水你真的是,凭什么给我吃就是浪费!你给我吐出来李二水,你给我吐出来!”
他装模装样生气,让李沝又逃跑一次,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李沝反而停下来等他。
李沝说,“你真是阴魂不散,我讨厌你。”
孙腊年单手叉腰,也鼓起他空空的腮帮子,“你又讨厌我啦!”